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，估计是午上了。阿哲慢慢睁开眼，眯着瞅了瞅窗外，小区楼顶的太阳能板反着光，灰蒙蒙一片。他坐起身，脑袋还有点昏沉。刚才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阳春面那点事儿，还有他爸妈走时候那眼神。

这破出租屋啊，地方小得可怜，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，冬天冷得像冰窖。和三个室友挤一个屋，平时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、翻身声。阿哲以前阈值挺高，现在却觉得吵死了。他下床，趿拉着鞋去卫生间洗把脸。

冷水拍在脸上，稍微清醒了点。镜子里的他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袋有点重，脸色也差得透顶。这哪是大学生该有的样子？活得跟条丧家犬似的。阿哲叹了口气，本来想对着镜子背背单词，但翻开书几秒钟就看不下去，心里那股堵劲儿还在。

“喂，阿哲，醒醒，参与讨论啊！”室友老王在外间喊他。

什么讨论？估计又是他们几个天天挂在嘴边的创业项目、游戏攻略、哪个网红明星又出绯闻了。阿哲坐在桌边，拿起手机，漫无目的地刷着。屏幕蓝光映着他茫然的脸。

阳春面，八块。他平时舍不得吃，这次却硬是花了十五块钱，买了一碗超 Large 的。汤底是那种寡淡得要死的酱油水，加了几根青菜，一点肉末都没给。他狼吞虎咽地扒拉完，感觉胃里更难受了。不是没吃饱，是心里那股子屈辱感沉到了胃里。

他妈走的时候，眼神复杂得很。偷瞄他，又别开脸，最后上车时候眉头皱成个疙瘩。他爹红着眼圈，拍着板凳跟他说话，具体说了啥他记不清了，就觉得那意思是在怪他。好像他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儿，要把家里脸都丢尽了。

凭什么啊？他阿哲就这么完了？从小到大，成绩不好不坏，性格也不招人讨厌，怎么到了大学，就成这样了？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，一个连自己都搞不懂，也搞不定任何事的废物。

老王他们还在讨论着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阿哲一句都没听进去。他心里乱得很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，又像是被针扎了几千遍。他觉得自己挺可笑的，没错，就是个笑话。明明都二十一了，还他妈被这点事儿整得魂不守舍的。

隔壁班的女生给他发了条消息，问下周有个讲座要不要一起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