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蹭了蹭，火星子灭了。这死胡同忒邪性，四壁光秃秃的，连棵草都没长，风刮过去呜呜响，跟鬼叫似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，但他是干这个的，胆子比常人壮实点，主要是穷，穷得连个胆儿都吓没了。“妈的，小鬼愁啥？”

他摸出桃木剑，剑柄上还沾着昨儿夜捉的那个算命瞎子身上的唾沫星子。瞎子说这剑灵气不咋地，但胜在便宜，五毛钱一支，一根够他喝两碗胡辣汤。王狗蛋对这瞎子挺感激，虽然瞎子算的那卦“明天会死”纯属扯淡，但说出这番话，当真是神了——第二天王狗蛋就被个喝醉的酒鬼推了一跤，摔了个屁股墩儿，好险没把毒牙磕下来。

胡同里头黑漆漆的，只有王狗蛋头顶那盏摇摇晃晃的煤油灯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影子一晃一晃，跟条蛇似的。王狗蛋心里嘀咕：“今儿个这鬼祟是啥玩意儿？赶集还是唱戏呢？”他一边走一边盘算，要是逮着个值钱的，足够他吃上俩月的馒头咸菜。

走到头，一扇破败的破门堵在面前。门上贴着张黄纸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禁止入内”。王狗蛋撇撇嘴，这种字儿他看得比谁都清楚，纯粹是吓唬人的。他抄起剑尖，用脚踹开门缝，往里一瞅——好家伙，一地骨头。

不是鸡骨头鸭骨头，是人的骨头。一堆人骨头，东一块西一块，有的还带着红颜色，看样子是当年干 robes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。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可不对啊，他来这儿是为了抓个“小鬼”，不是收尸的。

“谁他娘的干的？”他骂骂咧咧，一步跨了进去。里头不大，就个三间破屋子，墙上糊着层白灰，但白灰底下透着红，像是……像是血。王狗蛋皱起眉头，蹲下身子仔细瞅，地上有条血迹，血迹旁边蹲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家伙，脸蛋尖尖的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正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
“小鬼，你爹娘呢？”王狗蛋蹲下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，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不吃这套。“别怕，道长我可不是来抓你的。”

小鬼瞅了他半晌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颗尖牙：“抓你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