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雪，又开始下了。

肃杀，冰冷。

林家有女初长成，林婉儿站在窗边，看着窗外那连绵起伏的雪景，心里像被这冻人的雪花冻住了一样。她记得，京城的天空是灰蒙蒙的，但至少，是暖和的。

可现在，她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。

"..."

从前，她穿着锦缎华服，走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，行人见了都要侧目。如今呢？穿着一身粗布麻衣，站在雪地里，连个像样的身影都算不上。

这变化，太大了。

林婉儿咬着嘴唇，拳头紧紧攥着，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。她知道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赌约。父亲为了给林家赢回尊严，和那个显赫的家伙打赌，结果输了。

一夜之间，林家从云端跌入泥泞。

"..."

"小姐，小姐，该吃饭了。"

一个粗哑的声音打断了林婉儿的胡思乱想。她转过身，看到的是一个身材佝偻，满脸皱纹的老妇人，手里端着半个冷硬的黑馒头。

"妈..." 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老妇人叹了口气，把馒头递给她："别想了，吃完饭，我去砍柴火。"

"妈，您别去了，我...我去。"

林婉儿说着就要去抢馒头。老妇人急忙拦住她："小姐，你着凉了，去干什么？"

"我...我帮您砍柴火。"

老妇人看着女儿苍白的脸，心疼得直掉眼泪。她知道，女儿已经不省人事了。那天，林家被查抄的时候，她亲眼看到女儿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出了林府。

"..."

吃着黑馒头，林婉儿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她靠在墙边，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全是那些美好的回忆。

"..."

一杯酒，来自一个荞面馆的小二哥，陌生又温暖。

一场雨，来自一个爱说书的江湖客，轻佻又自在。

一束光，来自一个神秘的黑衣人，冷酷又霸道。

"..."

林婉儿猛地睁开眼睛，惊恐地看着老妇人："妈，您真的...把我卖了吗？"

老妇人被她吓了一跳："小姐，你胡说什么呢？我怎么可能把你卖掉？"

"可是...我明明记得，有人出高价买下了我。"

老妇人愣住了，她看了看女儿，又看了看窗外，突然哭了起来。

"小姐，妈对不起你啊..."

这一刻，北境的雪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