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生吸溜着粗气，脑袋嗡嗡响。铜钱还在桌上叮当作响，像两只聒噪的蟋蟀。老板娘从里间晃出来，脸上挂着那种熟稔又带点嫌恶的表情，弯腰收拾铜钱。“张掌柜这回可大方，”她嘀咕一声，不接钱，直接揣兜里，“今儿个你请客，我给你打八折。”

王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，“那可不，老往你这儿跑，不表示表示？”他踮脚仰头看了看房顶，四四方方的，也就勉强够个二层的样子。“得，安排最狠的。”

老板娘眼珠子一转，“你小子胆子是真肥，今儿个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，来个实在的。”她掐着指头算了算，“上回‘烙铁’给你烙了半脸，这回就整点全身的？”

王生嘿了一声，“光烙那有啥意思？疼那么一下就过去了。”他挠挠后脑勺，“来，咱们整点终极的。你说我，这辈子欠了你们多少账？”

老板娘往旁边一扒拉，瞪大眼睛，“你小子这嘴是真欠。多少账？要不你一五一十写下来，我看看能不能免你几笔？”

王生嘿嘿一笑，拳头往桌子上一砸，“写个屁！反正也还不清。今儿我就跟你家老头子说，给我来个半生发。左半边从额头到屁股，右半边从后脑勺到脚底板，都给我生生剃秃噜皮！”

“半生发？！”老板娘倒吸一口凉气，“你小子是嫌命太长还是咋地？这可是能把你折腾出心梗的活儿。”

“咋地？嫌狠？”王生揣着手，腰杆挺得笔直，“来啊，谁怕谁？今儿个我就要看看到底是谁玩儿得更大！”

老板娘伸手指着王生，气得直哆嗦，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老板慢悠悠地踱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，刀身泛着幽幽的寒光。“半生发嘛，倒也是新鲜玩意儿。”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，“就按你说的来，不过得加道工序。”

“啥工序？”

“‘抽心术’。”老板眼皮一抬，“剃头的时候，一刀下去，把那半边的心也给你抽出来，保准疼到你怀疑人生。”

王生一愣，随即咧嘴大笑，“好！就这个！抽心术！绝不将就！”

老板点点头，转身走向工具箱，“张掌柜，你这回可真是玩大了。准备好接招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