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生吸溜着粗气，脑袋嗡嗡响。铜钱还在桌上叮当作响，像两只聒噪的蟋蟀。老板娘从里间晃出来，脸上挂着那种熟稔又带点嫌恶的表情，弯腰收拾铜钱。“张掌柜这回可大方，”她嘀咕一声，不接钱，直接揣兜里，“今儿个你请客，我给你打八折。”

王生光着脑袋，耷拉着两只耳朵，看着老板娘拍拍手，转身去擦那个油腻腻的玻璃门。他站起身，脚底板在木地板上滑腻腻的，差点没站稳。这地方，每次来都跟踩在油桶上似的，防滑！

旁边传来铜锣铺掌柜张胖的咳嗽声。王生扭头，就见张胖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一脸的得意样，朝他挤眉弄眼。

“王大哥，你这回可真给老子长脸了！”张胖唾了一口烟圈，“听说那新来的叫 judiciary 的，硬气得很，光一个‘夹手指’就给老子松了三回筋。你看，我这手指头是不是越来越活泛了？”

王生没搭理他，闷头朝门口走。脑里还嗡嗡响着刚才那通“夹手指”的滋味。冰冷的东西在指甲缝里钻来钻去，像无数只小蚂蚁在啃骨头，疼得人直哆嗦，又带着点奇异的麻痒。 judiciary 那鬼手劲儿，真不是盖的。

刚走到门口，王生就感觉不对劲。门口那块蒙着黑布的招牌，今天好像有点晃。他走近了，伸手摸了摸，发现那黑布有点松，像是被人动过的。

“咦？”王生皱了皱眉，“这不是老样子吗？”

张胖凑过来，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王大哥是发现不对劲了？”

王生没说话，推了推门。吱呀一声，门开了。一股阴风顺着门缝钻进来，刮得他脸上生疼。但更让王生心惊的是，门口那块招牌上，原本歪歪扭扭的“地狱理发店”三个字，今天似乎更加模糊了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些。

“鬼……”张胖倒吸一口凉气，伸手就去抓王生的胳膊，“我说王大哥，你这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？这店里阴气这么重，你怎么还觉得没事？”

王生甩开他的手，脸色有点发白：“我怎么觉得……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
他盯着门口那块招牌，越看越觉得诡异。那三个字，像是活的，在阴风里轻轻晃动，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