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生吸溜着粗气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被钻头钻了个窟窿，风呼呼往里灌。铜钱还在桌上叮当作响，像两只聒噪的蟋蟀，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昏天暗地、差点把皮都磨秃噜了的“修头”。他估计自己现在头发短得能当二茬，脑壳顶上还可能冒蘑菇云。

“坐，喝口水缓缓。”店小二，哦不，是凶神恶煞的铜锣铺掌柜张麻子，一脸古井无波地搅着茶碗里的茶叶。刚才那把刀子，啧啧，差点没把他喉咙给割了。

王生扶着墙站起来，摇摇晃晃。这“地狱理发店”的名头，真不是盖的。椅子硬得像块砖头，修头的手法，邪乎得很。刮得那叫一个干净，跟剃了层皮似的。要不是张麻子催得紧，他真想躺下再磨一会儿。

“怎么样，够劲儿吧？”张麻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歪牙。

王生直摇头：“够劲儿是够劲儿，就是……下次能不能别用那么钝的刀子？把我头皮都快剃秃噜了。”

张麻子哈哈一笑：“那怎么行？钝刀子出狠活，才有感觉嘛！再说了，你这头发，够本了。”

王生翻了个白眼，心想他这头发能值几个钱。不过话又说回来，他这次真是旗开得胜，手气不错。那几把铜钱，叮当作响，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。这地府的铜钱，跟阳间的钱可不一样，能直接换阴司的“福利”。

“走，走，再喝口水，咱们跟老王说说。”张麻子拍了拍王生的肩膀，神秘兮兮地凑近。

王生皱了皱眉，总觉得张麻子这副表情不对劲。“我说张麻子，你小子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损招？”

张麻子眨眨眼：“损招谈不上，就是想跟你说说……我那事儿。”

王生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张麻子该露馅了。这小子欠老王的钱，那可是欠了一屁股。没想到，他居然想出这招了。

“你小子不会又想把我卖到哪个犄角旮旯去吧？”王生苦笑，心想这铜锣铺掌柜的胆儿是真肥，什么都能干得出来。

张麻子摆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我这是跟你说正经事儿。你上次不是提到你那回……回不去的过去吗？”

王生眼皮一掀，直呼其烦：“我说张麻子，别提了。我那事儿，我自己知道。”

“不，你听我说完。”张麻子顿了顿，语气变得郑重，“我发现……我也有那么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