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火星子差点溅到键盘上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办公室里冷气开得足，他这脑门子却跟蒸笼似的，汗都快下来了。

林总那电话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响。七成！整整七成的客户要求降价，的理由那叫一个五花八门。家里老婆病了急需用钱，孩子上学交不上学费，甚至有人号称工厂着火了，烧了五十万货款，就差没说缺个肾救人。张伟听得一肚子火，这帮人拿他当提款机呢？签合同前拍着胸脯保证是铁疙瘩，到真要钱的时候，全变成医院的病床，学校的大门。

“妈的，”张伟骂了一句，抄起桌上的茶叶罐，倒了杯水猛灌下去。茶有点烫，灌得他龇牙咧嘴，至少暂时压了压火气。他看着桌上那份刚刚整理好的客户回执，页数越来越厚，红的杠杠的退订，像一道道伤口。

“难道真就这点逼样？”张伟心里嘀咕，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表格边缘。十几个大客户，有七个打了退堂鼓。他想起当初签合同时的场景，那些人一个个信誓旦旦，眼睛放光，话都说到嗓子眼了。张伟当时还安慰自己，市场就是这样，总有起有落，这次不行，下次再来。可现在呢？七成！这简直是在他脸上扇巴掌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多少人在为生活奔波，谁不是揣着梦想来的？可到最后，大家不都一样在讨价还价？他想起自己刚入行那会儿，几百块一单都啃得死死的，哪敢跟客户谈价格。那时候老板还教他：“价格不是客户最看重的，你能帮他们解决问题才是。德，是靠一个一个项目慢慢攒出来的。”

“可现在呢？”张伟转为苦笑，拳头捏得咯咯响，“谁他妈还稀罕跟你攒德啊？我交了这么多货，他们拿到手根本不愁卖，反而反过来跟我扯皮。这世道，德真是靠不住。”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销售部打来的，催他赶紧联系没付款的客户。张伟嫌烦，直接挂了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他坐回来，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击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：某大厂裁员，上万员工失业。他顿了顿，关了新闻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裁员是吧？裁的都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