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瞎敲，心里头乱成一团。屏幕上是淘宝购物车，里面躺着两条单人被套，标签写着“全棉防过敏”。钱是能省则省，但这玩意儿是给闺女买的，就咬牙全下了。

闺女一岁三个月，正是爱流口水、咬东西的岁数。那会儿我妈刚来帮忙住了一周，带着亲家母去了超市，回来就提了一堆婴儿用品回来。老王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堆得跟个小山似的，便宜的不便宜，贵的又嫌烧钱。尤其看到那套一看就高档的孕妇装，他忍不住嘀咕：“咱家用得着这么好的？”

我妈当时眼皮一抬：“你懂啥？这是给你媳妇买的，她怀着身子不容易。” 亲家母在旁边笑：“就是，好好待人家孩子他娘，别瞎比。”

老王讪讪地“哦”了一声，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的事。那女的，叫小雅，具体哪里人，什么工作，他真一问三不知。只记得那晚借着酒劲，把人家哄得呀呀直笑，说什么“你真有魅力”、“跟你在一起很舒服”。老王当时是真懵了，要不是酒后犯傻，绝对不可能跟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滚到一起。

更肉的，是酒醒过来，摸着身边柔软的被子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划破寂静，他才想起手机里存着小雅一个前天发来的微信：“方便的话，晚上一起吃个饭？” 他当时忙着改一个熬夜赶出来的方案，随手就回了句：“好吧。”

这一“好吧”，就成了千古遗憾。

闺女醒了，在他怀里哼哼唧唧。老王赶紧起身，把尿布垫在屁股下。尿布上带着一股子奶味，他凑近闻了闻，心里头莫名一暖。

妈在厨房忙碌着，小炒爆炒的，叮叮咣咣的。老王在客厅抱闺女，看着她晃着两条小腿蹬来蹬去。小家伙精力旺盛得很，拍着小拳头，嘴里咿咿呀呀的。老王想起我妈说过的话：“这孩子性子随你，聪明着呢。”

妈端着两碗热汤走出来，里面是紫菜蛋花汤和西红柿蛋花汤。“先喝点这个，暖和暖和。” 妈把紫菜汤递给老王，自己端着西红柿汤坐到闺女床边。

老王喝了一口紫菜汤，清淡里带着海鲜的鲜味，妈这手艺，比他强。刚才还心烦，现在看着闺女咿咿呀呀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声，突然觉得挺有生活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