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晃悠到四合院门口，他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在冬日艳阳下显得格外扎眼。他脑瓜子用油纸包着，露出半截油光光的脑门，贼拉精神。手里攥着半根冰棍儿，眼神儿直勾勾地盯着院里走过来的人。

“哟，这不是二大爷家的犄角旮旯吗？怎么，又想跟谁说道说道？”王德发嗓门尖利，隔着老远就嚷嚷上了。这声儿一大，院里不少人都停下了脚步，扭过头来瞅他。

要说王德发这傻子，院里院外谁不晓啊？打记事儿起就愣是跟傻子似的，整天犯迷糊，吃嘛嘛香，睡嘛嘛香。可偏偏这厮，有模有样地当上了这院里的大爷，你说奇不奇怪？

原先吧，这院儿里谁家有点啥事儿，都爱找王德发。为啥？他傻，哈哈乐呵不记仇。可偏偏这傻小子，遇事儿贼精明，总能在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，把事儿办得明明白白，让人没话说。这本事，放眼全院儿，找不出第二个。

这不，今天王德发又找事儿了。他堵着四儿媳妇的道儿，手里举着那半根冰棍儿，指着她的鼻子嚷嚷：“四儿媳妇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男人那天晚上，是不是又去单位偷吃食堂的馒头了？”

四儿媳妇浣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冰棍儿，气得直跺脚：“王德发，你个傻子，跟他说这些干嘛？他不是那怂货！你才是！你上次偷二大爷家那只袜子还没补呢！”

一旁的老李头也开了口：“德发啊，你也是，四儿媳妇这不是去菜市场提菜了吗？你跟她说这些，不怕人家笑话你？”

王德发一听，眼珠子一瞪，指着老李头：“你懂啥！这是在院儿里立规矩！我要是不管，以后谁还把我当大爷？人家浣纱能在院里说三道四，我就不行？”

这话一出来，院里的人都乐了。浣纱也瞅着他直乐，嘴角咧得老宽，心里头啥意思，院里人谁看不出来？这傻子，还真挺会拿捏人的。

王德发不管那么多，他拿着那半根冰棍儿，一下子就塞进了浣纱手里：“拿着拿着，我请你吃糖葫芦！就吃我们家后院儿李妈那串儿，酸得嘎嘎脆！”

浣纱接过糖葫芦，心里头那叫一个美滋滋。可嘴上还硬：“得了吧你，别贫了！赶紧让人家走，别耽误人家买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