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蹲在四合院门口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卷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那家新开的麻辣烫店。那店里挂着几个花花绿绿的牌子，啥“劲爆鸭肠”、“神秘油碟”，看得他嘴角直抽抽。

院里人都知道王建军是傻子，从光着屁股就在这院里疯跑到现在，二十多年了，愣是没变。他爹是老北京人，喝醉了说他是喝核桃卤子喝傻的，他妈呢，每次被人问起，就红着眼圈说孩子脑子有病。嘿，这一传十，十传百，傻子王建军的名号就在胡同里叫开了。

“建军，又瞅那新店呢？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汉子凑过来，是住在下院的李师傅，开个修车铺子，人热心，就是嘴碎。

王建军没说话，只是吧嗒一口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又慢悠悠地蹲那儿等着添灰。李师傅看着他这德行，摇摇头走开了。

这院里住户不少，什么厂领导、知识分子、老大爷老奶奶，三教九流聚一块儿。以前日子好过，大家凑一块儿下下棋，聊聊戏，挺热闹。现在不行了，年轻人都搬走了，剩下些老胳膊老腿，院里气氛就淡了。

王建军就住厢房东边，那屋以前是老主人的。他搬进来的时候，屋里家什还算齐全，就是东西都上着锁。他妈走的时候告诉他，那都是以前人家留下来的宝贝，不能乱动。王建军记着，那时候他踮着脚够书架顶上的一个青花瓷瓶，他妈一把把他拎下来，指着鼻子骂：“我告诉过你多少遍，别乱动东西！再动我军队里来的大哥就来了！”

后来他妈走了，院里老张头看王建军没事干，就帮他把屋里收拾出来，东西都拆洗得干干净净。可王建军看着那柜子里红木嵌牙的梳妆镜，眼神就不对劲。老张头着你吓唬他：“建军，那可是老物件，值大钱呢，你再敢碰我直接给你扔河里去！”

王建军嘿嘿笑了两声，就没再碰。直到上周，他蹲门口看到对面那个麻辣烫店生意火，心里就惦记上了。

“傻二愣子，又想干啥坏事儿呢？”住在北屋的张寡妇端着个搪瓷盆出来倒垃圾，一眼就看见蹲在门口琢磨事的王建军。

王建军抬起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牙，眼睛弯弯的：“张奶奶，我想开个店，门口摆个大桌子，啥好吃的都摆上，啥煎饼果子、炸鸡排，都来点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