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摸着口里的茶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咕咚又灌了一大口，腮帮子跟着一鼓一鼓的，像是把什么难咽的东西在嚼。「可不是咋地，最近这项目赶得是飞起，客户那要求一个比一个扯犊子，我这不就……」他叹了口气，眼睛往我这边瞟了瞟，又赶紧低下头，手指把保温杯边缘摩挲得哗哗响。

我叼着根没点着的烟，手指在吧台上一搭一搭的，看着手里的手机。那上面推送的新闻标题挺刺眼——什么“全球经济下行压力加大”啦，“内卷程度再创新高”啦，后面跟着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专家分析。我嗤笑一声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心想我操，专家都是吃干饭的？老子在这一线摸爬滚打，什么困难没见过？不就是天天加班，头发掉得跟遭了 vá 「毛囊虫」似的吗？至于搞得全世界都要完了吗？

「老王，」我看着他，突然开口，「你说，人这一辈子，图个啥？」我这话挺没头没脑，老王也愣了那么一瞬，但没多想就接上了。「还能图啥？混口饭吃呗，养家糊口。」他出名地老实，接话就是那么直白。

「混口饭吃，是。」我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「可好像也不全是。你看你，天天愁眉苦脸的，图啥呢？工资那点钱，还不够在北京这地儿瞎折腾的。」我指了指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流，又指了指老王那张写满疲惫的脸。

老王喝着茶，没吭声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那样子，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。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，但我也想逗逗他。「我说老王啊，」我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「我发现你最近挺水逆的，是不是缺啥，或者……该不会是中彩票没中成，心里不平衡了吧？」

老王被我逗乐了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。「去你的！老贾，我看你就是闲得蛋疼，一天到晚净瞎扯淡。」他笑着把保温杯往我这边一推，杯沿磕到我的手背上，烫得我“嘶”了一声。

「哎哟，我的老伙计。」我夸张地叫了一声，把杯盖拧开，自己 也倒了一杯，一股子陈年的茶香混着水汽飘上来，还挺解腻。「可不是嘛，最近手头有点紧，想着攒点钱下个赛季氪金，奈何钱包比脸还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