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摸着口里的茶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咕咚又灌了一大口，腮帮子跟着一鼓一鼓的，像是把什么难咽的东西在嚼。旁边坐着的小李看出了门道，端起茶杯抿了小口，试探着问：“王哥，这事儿……要不我们再想想？”

老王抬起头，眼皮耷拉得老大，眼珠子底下是两道深陷的纹路。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，杯里的水溅出来几滴，烫了小李手背一下。“想什么想？现在收缰晚一步，后面那帮小子都要把厂子掀了！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人心上来。

小李咽了口唾沫，脖子后面一阵发凉。“可……可最近市场不景气，我们老老实实做活儿，他们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？”他搓了搓手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“市场不景气？对别人来说是萧条，对我们来说就是机会！”老王猛地一拍桌子，茶杯差点被他拍翻，“你看阿杰那小子，刚来的时候不就是一摊子乱麻？现在呢？咱们厂里能成气候的，哪个是他带起来的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小李心上。他想起阿杰来厂里那天，穿得邋里邋遢，醉醺醺的，跟个要饭的似的。谁能想到，这才半年多，阿杰不仅把生产线管得井井有条，还一个个地挖来了关键人才，现在在厂里说话，那分量跟厂长老王有得一拼。

小李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老王看着他，又灌了一大口茶，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。他是个老江湖了，厂子从一穷二白做到今天，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，他心里清楚得很。可现在这事儿，他确实有点拿不准。

“王哥，要不……我们再等等？”小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
“等？”老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等他们把机器都砸了，才后悔都来不及！走，跟我走一趟！”他一骨碌站起来，拍拍小李的肩膀，“别担心，天塌不下来，有王哥在。”

老王走在工厂里，脚步沉重。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几盏摇摇欲坠的灯泡，心里一阵烦闷。厂子现在是他的心血，他不能让它出任何岔子。

“王哥，王哥！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“您快去看看吧，生产线那边出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