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的挺大，哗啦啦砸在伞面上，砸在街上湿漉漉的砖头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左凡紧了紧手里那把黑色雨伞，看着街上跑来跑去的各色人影，眉头皱得有点深。

他刚加完班，说是加完班，其实是熬到半夜，老板想扣他钱都来不及走人。出租屋里是方便，但逼仄得像鸽子笼，电费水费蹭蹭涨，这雨没完没了的，空调根本没法开，屋里阴冷得像地窖。晚饭随便对付了碗泡面，现在胃里空得发慌，又冷又饿，真是人生低谷。

“轰隆——”天上炸了个响雷，吓得他一哆嗦。雨点更大了，像是有人拿着瓢在往天上泼水。他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，想赶紧挤上地铁回到那个租来的小单间。

人潮汹涌，大家都没带伞，缩着脖子，脸上带着下班后的疲惫。左凡被人挤得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他低吼一声，骂了句脏话，推了推眼镜，眼镜片上全是雾气。

好不容易挤上地铁，里面更加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他好不容易抢到个靠门口的位置，靠着壁边站着。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流，车窗玻璃上水汽氤氲，外面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
他掏出手机，准备刷刷短视频消磨点时间。屏幕刚亮，还没1688呢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，带着哭腔：“我就说别让他一个人去嘛，他不听！呜呜呜……”

左凡循声看过去，是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。她正趴在栏杆上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她泫潸的眸子。旁边几个好心人想安慰她，她却一把推开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。

左凡皱了皱眉。地铁里人挤人，她这样折腾，很容易把别人的衣服蹭湿。他本想出声提醒她小心点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谁年轻时候还没个傻乎乎的时候呢？他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，也是傻得冒泡，经常被人利用，被人骂混蛋。算了，不看了，自个儿哭去吧。

他低下头，不再看那边。可没过多久，他眼角余光又瞥见那姑娘。她好像哭累了，趴在栏杆上睡着了，小小的脸蛋埋在臂弯里，琼鼻一颤一颤的，沾着几滴泪珠，像只迷路的小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