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蜷缩在水泥地上，身上那件洗净了却还是带着霉味的破旧夹克黏在背上，黏糊糊的，像是昨夜喝剩的烂酒洒上去，浸透了贴着皮肉的布料。街灯的光线斜斜地照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了俩模糊的影子，一会儿分得清，一会儿又挤在一起，跟鬼打架似的。他没睡。

那鬼地方的记忆，像块冰凉的手掌，死死捂在他心口上。窗户纸被雨水泡得发软，透进来的光线惨白，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。他记得那间屋子，矮矮的床铺，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广告，宣传着“黑夜旅行社”的神奇业务。老板娘，一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人，声音甜得像掺了蜜，说那里能带你去很多平时去不了的地方。他说，就当梦一场，权当体验。王浩当时只想看看那些“平时去不了的地方”究竟有啥稀奇的。

可现在，他想的是，那月牙似的眼睛现在肯定在笑。不是笑他，是笑他这么容易就被骗了，还搭进去一条命。他当时是下班路过，口渴难耐，那女人递过来的水，冰凉，像现在他手心的雨水。他说他听说过这家店，试试也无妨。结果呢？结果就是现在这样，像条狗一样被人扔在荒郊野外，连手机都丢了。

王浩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双腿却软得像面条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他摸了摸裤子口袋，依然是空的。他狠狠拧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可没出血。他知道，麻烦大了。丢了手机，就意味着彻底和外界隔绝。万一，万一只是个开始呢？

肚子里空得难受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他记得老板娘说，来他们这儿，体验的不是寻常旅游，而是“午夜历险”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，但王浩当时急着找地方喝水，根本没多想。可现在想来，那眼神里的诡异，分明就是警告！

远处隐约传来了汽车声，不像是救护车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接客的。王浩心头一紧，猛地扑倒在地，尽量压低身体。是来接下一个人的？还是来把他……

他不敢想下去。他现在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。可问题是，他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。他这趟，算是彻底栽了。那该死的旅行社，名字都透着一股子邪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