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甩了甩有些发胀的脑袋，从歪倒的柴火垛后面直起身子。天色擦黑，他满手是灰，怀里揣着半块发硬的干粮塞牙缝用。

"混账！整天就知道偷懒！" 垛另一边的狗叫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射到他脸上。骂骂咧咧的是他爹林远，刚从地里回来，锄头还耷拉在肩上。

"已经砍了三根了啊爹。" 林辰不情不愿地掰着手指头，"山里狼多，还能剩下？"

林远瞪了他一眼，从布衲里掏出个油纸包，"喏，拿去，别饿着。" 包里只有俩冷硬的窝头，看蓝印子是早上剩下的。

林辰接过去咬了一口，唾沫横飞，"这都凉透了...要是有锅热汤..."

"想得美！" 林远没好气地打断他，"你娘走了三年，家里就靠这点。"

林辰噤了声，默默往地窖 gången。月光透过木板缝隙溜进来，照在他脚边落满灰尘的半旧抄本上。那是他娘留下的，书页边都卷了毛边。

"阿辰，别念叨了。" 他娘的像是托着影子在说。林辰把书往怀里揣得更紧，书角磨得他手指生疼。

半夜收工回来，林辰总要从后门溜进村子。所谓"村子"，其实就两排歪脖子屋，中间歪脖子戏台子，再没个正经活人影。自从三年前闹疫病死了大半人，活下来的都缩在山沟里。

"谁？！" 黑影里窜出个尖嗓子。林辰吓得搂着柴火垛后滚出来，对上的是个扎羊肚头的老汉，手持根磨得锃亮的拐杖。

"林大爷，是我..." 林辰局促地挠头。老汉直勾勾盯他半晌，突然咧嘴笑了，"三年没见你爹出远门啊？"

林辰一愣："您...您也认识我爹？"

老汉把拐杖往地上一戳："瞎想什么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。" 话锋一转，"后山松林第三棵歪脖子下，东西到了？"

林辰的心脏漏跳一拍。那里埋着半部破烂《度厄经》，是他爹临走前塞给他那年，山雨欲来时说的话。

"您怎么知道..." 林辰腿肚子发颤。

老汉翻了个白眼："偷你爹东西？我扒你皮！" 嗓音突然压低，"看见村西头新来的采药女没？别学你爹跑。"

林辰转头一瞥，果然看见个穿碎花衫的姑娘蹲在石台上，手里攥着株山茶。月光给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