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吐掉嘴里那块嚼不动的干粮，腮帮子都快被硌疼了。他娘在灶房里扯着嗓子骂，他爹应得有气无力，屋子里闹哄哄的，吃饭声混着抱怨声，透着一股子穷人的酸楚。他娘是老实人，就是嘴碎了些。他爹呢，当年上山砍柴时从树上摔下来，摔坏了腿，现在干不了重活，家里就指着种的那几亩薄田和偶尔去镇上卖点山货过活。

“唉，快吃快吃，凉了就难以下咽了。”他娘端着一碗稀粥过来，看见林辰皱着眉头，又是叹了口气，“你爹也是，一大老爷们，还学家里女人念叨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他爹摆摆手，扒拉了两口饭，筷子在碗里叮当乱响。

林辰没再理会他们，自顾自地喝着那碗稀粥。粥确实凉了，混着麦麸，咽下去直晃嗓子眼。他想起上山砍柴时，在半山腰捡到的那本破书。那书薄薄的，封面是那种粗糙的麻布，上面印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，怀揣了这么久，始终没敢翻看。

“对了，你那本破书呢？”他爹突然想起什么，问道，“前两天你还拿出来念念有词的。”

“没……我没带。”林辰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书藏在怀里，那书棱角分明，硌得他胸口有点难受。

“哼，我就知道你个小屁孩瞎折腾。”他爹撇了撇嘴，“那玩意儿神神叨叨的，能看个啥？别学那些野道士瞎念咒，小心把家里招来鬼。”

“哪有那么夸张……”林辰嘴上说着，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书。

这天晚上，林辰睡在炕上，身上盖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破棉袄。外头风吹得树梢子呜呜直叫，像是活着的东西，又像是有人在外面捶门。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总想着白日里爹娘的抱怨，想着那本捡来的破书。
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，迷迷糊糊中，他感觉到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那是一种奇异的触感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书上钻出来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，看见那本书封面上的纹路，竟然在微微发亮。

“这是……”林辰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想要抓住那亮光，可手刚碰到书，那亮光瞬间熄灭了。

“幻觉……”林辰喃喃自语，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