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晃了晃脑袋，靠在“龙堂”二楼走廊的栏杆上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眼神有点乱。楼下小弟们正围着个烫手的山芋似的家伙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

这场子是刚从对面“豹哥”手里抢来的，算是帮老大“龙哥”清理门户，顺便捞了一票。弄完这摊子，王虎以为能喘口气，没想到龙哥又把他叫过去，拍了拍他肩膀，眼神意味深长地递了个纸包，低声说了句：“拿着，去‘老鸭店’，找周老板，按规矩办事。”

王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“规矩”他懂。意思就是，他这个“龙哥”的人，不光要在道上站得住脚，还得在平面上有点“关系”。这周老板，据说是市里某个管事儿的“亲戚”，手面宽得很，但认人不认货。送啥，送多少，那都得讲究。

“虎子，没事吧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凑过来，小声问，“龙哥对你不满啊？这任务看着不对路。”

王虎把烟吐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，嘴角扯了扯，算是笑了：“没事，就是去应应人情。”他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应人情？他这是被扔到火坑里了还必须笑得灿烂。前脚刚当着别人的面喊了句“龙哥”，后脚就要跑去给不相干的人当孙子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定了定神。这市里的“老鸭店”，可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地方，里头乌烟瘴气的，什么人都有。表面上是个洗脚桑拿，暗地里却是不少人的“销金窟”和“情报站”。周老板就坐在二楼最好的位置的包间里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，据说常年戴着眼睛，连正眼都没人见过。

王虎摸了摸兜里的东西，沉甸甸的几个厚牛皮纸袋，每袋至少有八百块，都是崭新的。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，相当于他小半年掰掰指头的收入。他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不痛快，但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。送出去是场面，收回来是人头，这点本钱省不得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“老鸭店”吱呀作响的玻璃门。一股混杂着汗味、香水味和烟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里面人声鼎沸，烟雾缭绕，男男女女勾肩搭背，说话声音都带着点虚。王虎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扎眼，低着头，快步走向二楼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