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觉得，自己大概是命里缺铁。

不是那种缺铁性贫血，是缺那种被铁匠铺的火星子燎过、被战场的刀剑磨过、被江湖人的江湖气浸透的铁。她现在这身子，飘得跟气球似的，穿的衣服都是绸缎软衫，连走路都带风，风一吹她的发梢，活像个没骨头的人形风筝。

她是上神，名唤林昭，一手好咒法，二脉归一，三界里小有名气的存在。可偏偏有病，这病说不上来，就是浑身不得劲。冷得像块冰，热得像团火，时而清醒如神，时而疯癫如魔。底下的小仙们私下里嚼舌根，说她是“残缺上神”，还有更厉害的，直接说她是“上神精分”。

林昭听了？哼。

她直接把那嚼舌根的小仙捆了去，挂神殿门口当装饰，三天没给饭吃。小仙痛哭流涕，求她松口。林昭冷哼一声，挥挥手：“开了。”小仙被放下来，蔫儿了，但大难不死，从此老实了。

可林昭自己，却管不住自己这毛病。有时候她在云头飘着，看着凡人哭哭啼啼，杀杀戮戮，觉得挺没劲。有时候她又突然想下界跑一跑，感受一下人间烟火气。她觉得，这人间挺好，有吃有喝有闹腾，就是……死得太容易了。

这天，她又在云头犯了病，浑身难受，头晕眼花，连呼吸都费劲。她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股子不舒服给甩开，结果……咻——

一声闷响，她感觉自己像块破布，从九天之上掉了下来。

林昭：“……”还真是她命里缺铁，缺到连摔跤都这么轻飘飘的。

她沥干了半截身子，摔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。低头一看，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盖着……草席？她这是掉进哪个破庙了？

正纠结着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伙子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碗erstwhile看起来像药的东西。

“娘子，药喝了吧。”小伙子声音挺憨厚，但眼神清亮。

林昭盯着那碗药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她对药有执念，一看见药，她就想发疯。不，不是发疯，是想起自己不能碰药的事实。

当年她是怎么 sick 的，她自己也不太清楚。只记得当时在某个魔界战场，她为了救一个重伤的小仙，耗尽了本源，结果……就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