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维感觉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。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，浑身上下都在疼，尤其是脑袋，像是被钝器狠狠砸过。咸腥的液体从嘴角流出来，他舔了舔，是血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这是哪儿？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地下室里躲炮击，怎么会……

旁边传来微弱的呻吟声。戴维转头看去，是个穿着破烂保安制服的年轻人，倒在墙角，一条腿被什么东西划开了口子，血汩汩地流，很快就被地上的泥泞染黑。年轻人眼睛半睁着，眼神空洞，已经没气了。

戴维皱了皱眉。这该死的世界，连个死人都不放过。他踢了踢年轻人的腿，皮球一样晃了晃，这才想到自己可能也受伤了。他摸了摸后背，一块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片硌得他肋骨疼。原来这就是……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见了，钱包不见了，连身上最后一点钱都没剩下。彻底的破产。

混乱的气息越来越浓。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，还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。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，扭曲的金属，破碎的玻璃，还有几具尸体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和血腥味。

戴维咽了口唾沫，胃里一阵翻腾。他需要离开这里，赶紧离开。他拖着残破的腿，没命地跑起来。

街道上更是一片狼藉。到处都是跑动的身影，有的惊慌失措，有的互相攻击。戴维看到前面两个人为了一个空瓶子大打出手，刀光闪烁间，一个人倒在了血泊里，另一个拿起瓶子就喝了个精光，然后继续往前跑。

“疯子……”戴维心里骂了一句。在这个世界，抢夺食物，抢夺水源，抢夺任何能活下去的东西，已经成了常态。道德和秩序？早他妈飞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
他躲进一个废弃的广告牌后面，大口喘着气。心脏狂跳不止，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需要冷静一下。他摸了摸那块金属片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
突然，他感觉眼前一花，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一只眼睛巨大的乌鸦停在不远处的一根断裂电线杆上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“妈的……”戴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，说乌鸦是报丧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