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涛的烟灰缸又响了，别的小朋友还在玩泥巴的年纪，他就知道敲缸是有人找他。这次声音砸得格外急躁，砂锅敲铁盆似的，吓得菲菲怀里抱枕差点没站稳。王涛第六次从屏幕里抬头，眉头拧成死结，“谁啊，催到年にわかない了？”

“涛哥，销售部那个方案催了，月底庆典要上设备呢。”菲菲踮着脚尖，哆哆嗦嗦把挂钟往他眼前凑，自己脸憋得通红，“您看……要不，我偷偷加个钟？我家楼下新开家麻辣烫，锅底贼香。”

王涛盯着茶水间玻璃窗，键盘敲击声没停过，键盘那端的小胖子李明正挤眉弄眼。方案是刚定的，他临走前特意给王涛发消息：“涛哥，这个活动要是搞砸了，我老婆的字画全得喂狗。”

王涛把烟屁股往缸里一扔，缸里烟头摞着烟头，像一排排小兵阵。“知道了，你先忙你的，下次别带老婆一起来催。”他嗓子眼有点干，“我哪儿搞砸了，耽误客户饭局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。”

菲菲噗嗤笑了，抱枕在她怀里晃荡，“这哪能比啊，涛哥现在可是单身，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能上来搭讪，不像我，相亲都得提前预约咖啡馆。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哎，涛哥，你知道吗？程序部的刘美丽，偷偷摸摸在相亲呢。”

王涛差点把电脑砸了，茶水间键盘声戛然而止。

“就刘美丽？那个天天穿着校服垫肩的？”王涛嘴角抽筋，“她家那位军官，就喜欢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太妹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反正她这周除了上班，手机藏得跟什么似的。”菲菲托腮，“涛哥，你说她能成吗？那军官……说话跟机关枪似的。”

“她俩能成啥事？”王涛揉着太阳穴，“快帮我倒杯水，这键盘声一响，我心跳就快。”他盯着玻璃窗外，小胖子李明正在给方案加注脚，每行字都敲得像在踩高跷。

“涛哥，水来啦。”菲菲把水杯塞他手心里，自己凑过来看，“刘美丽还给我发消息呢，说程序部那个大神，技术卓越，长得也帅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涛猛地合上电脑，“谁家大神不帅啊？快给我滚，别耽误我思考人生。”

菲菲吐吐舌头溜走了，茶水间又恢复了键盘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