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吧台那块地差不多成水洼了。许向阳又点了一根烟，火苗一闪，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盯着对面那姑娘，米色的裙子在昏暗灯光底下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。

“在想啥呢？”姑娘突然停下搅面的动作，抬头问他。

许向阳没说话，又抿了一口啤酒，涩得他眉头皱了皱。心里那股堵劲儿还在，像块老姜，越捂越发烫。

“许向阳。”姑娘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晰。筷子往碗里戳了戳，“蛋白又少了。”

许向阳这才转过头。姑娘正盯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。可许向阳看着她，心里却空落落的，像被风刮走了一层皮。

“没什么，”他咕哝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，“就是觉得这雨特烦人。”

姑娘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然后拿起筷子，舀了一勺面，“喏，给你加量。”她把面往他碗里送，勺子差点碰到他的嘴唇。

许向阳下意识想躲，手却慢了半拍。勺子碰到了他的唇角，温热的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看着她。姑娘脸一红，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，像做坏事似的飞快溜了他一眼。

“你能就这样看着我吗？”许向阳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不能啊，”姑娘眨眨眼，“你得看着我，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？”

许向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盯着她，觉得她今天的眼睛特别亮，亮得让他心里发慌。他能感觉到，那双眼睛里藏了好多东西，好多人。

“林晚星，你跟我说实话，”他声音更低了，手指掐灭烟头，在吧台上敲了敲，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
“是不是怎么了？”姑娘打断他，语气有点急。

许向阳看着她，喉咙发干。他想说，是不是觉得他烦了？是不是觉得他这个人，长大了也没长进？是不是后悔当初跟了他？

但他没说。他只是抿了抿嘴，又喝了一口啤酒，苦的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
姑娘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突然笑了。笑得有点假，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
“许向阳，你变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叫。

许向阳心里一沉。他知道，她说的是真的。自从林晚星离开之后，他好像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