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没接话，转身去给他续水。许向阳看着桌上那碗已经见了底的刀削面，又看了看旁边孤零零的白酒瓶子，有点发呆。人一喝多了，就爱胡思乱想，尤其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。

他想起林晚星刚来他那会儿。也是这么个时间，天气热，她穿着短袖，扎着马尾，背个双肩包，进来问能不能修电脑。他当时正忙着，头也没抬，随口说“吧唧”两下就搞定了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起来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“谢啦，帅哥。”

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觉得这形容词用在他身上有点不自在。林晚星这人，就是跟别的姑娘不一样。别的姑娘靠近他，他都感觉像揣了只兔子，浑身不自在。可林晚星歪着头看他的时候，他就觉得没那么别扭了，甚至……有点喜欢。

后来啊，就顺理成章地好上了。许向阳这人，以前是出了名的混不吝，谁都不伺候。就冲林晚星那么耐心，一会儿哄他，一会儿给他擦桌子，他就觉得这姑娘是好东西。他以前跟人打架，动不动就挂彩，也没人管。可林晚星看他胳膊上有淤青，就偷偷给他敷药，一边敷一边说：“许向阳，你能不能别那么冲动？”

他嘴上应着，心里却有点不服。可听她那么说，心里又暖烘烘的。他这人，说变就变。以前看见他不高兴的姑娘，他能怼得她一愣一愣的。后来遇见林晚星，他就把那些火气都用在搞事业上了，对谁都不冷不热的。

老板娘把水端过来，轻轻放在他手边。“赶紧喝口水，看你那脸色，都白了。”许向阳咧咧嘴，喝了一口水，感觉舒服点，“老板娘，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废物？”

“废物啥啊，你这人心眼儿好。就是该改改脾气。”老板娘叹了口气，“晚星那姑娘，是真心对你好，可惜……”

许向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打断她：“别说了，知道了。”

老板娘摇摇头，收拾桌子：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

许向阳把脸埋进水里，搓了搓脸。他知道老板娘说的是什么。林晚星走了，那个把他一根根刺拔掉的姑娘走了。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没有刺的日子，可也突然发现，自己好像离不开那个软刀子了。

他喝完水，拿起酒瓶，又灌了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