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灼勒住缰绳，乌骓马扬了扬脖颈，喷出一串白汽。他盯着街角那家茶馆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，有的低头赶路，有的交头接耳，谁也没注意这个一身锦袍的节度使大人在发愁。

“这破地也刷得太急了些……”呼延灼嘟囔了一句，翻身下马，抖了抖袍子上的灰尘。跟班的小校连忙上前扶住缰绳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：“大人，您这乌骅马可是当今第一神驹，可不能踩脏了东京的青石板。”

呼延灼哼了一声，踢了踢脚边的石板，心里却想着蓟州那场闹剧。林冲？什么狗屁教头，仗着一身好武艺，就敢在他呼延灼面前耍横。他被林冲放倒，捅破了鸟窝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？

“去前面那家酒楼，我 хочу喝两杯。”呼延灼挥了挥手，小校连声应着，小心翼翼地牵着马往街那边走。

茶馆里人声鼎沸，几桌客人划拳行令，酒气混杂着汗味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呼延灼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一壶热茶，两碟小菜。刚喝了两口，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挤进茶馆，径直朝他这桌走来。

呼延灼眯起眼睛，打量着来人。那是个中等身材，面容黝黑的汉子，穿着一身粗布短打，背上背着一根柴刀，正是当年在江州牢城营认识的朱仝。

朱仝见着呼延灼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：“呼节度？您也在这儿？”

呼延灼挑了挑眉，放下茶杯：“朱都头，好巧啊。没想到在这儿能遇上你。”心里却暗自嘀咕，这朱仝摇身一变，成了都头，倒是混得不错。

“哎呀，节度大人您说哪儿的话。”朱仝连忙坐下，掏出块抹布擦了擦手，“小弟不过是路过东京，想看看能不能找份差事。没想到能在这儿撞见大人。”

“何出此言？”呼延灼端起茶壶，给朱仝满上，“朝廷可是对你有恩，封你个都头的职位，还赏了不少金银。”

朱仝嘿嘿一笑，摆摆手：“金银可不是我想要的。我啊，就想回乡里种种地，陪陪家人。”说起家人，他脸上露出柔情，眼睛都亮了。

“回乡？”呼延灼咂了咂嘴，“这乱世里，回乡也不是件容易事儿啊。”

“是啊，节度大人。”朱仝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张折子，“小弟接济了几个落魄的兄弟，如今他们走了，我就想回乡里清静清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