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浩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看着面前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小丫头。这丫头脸冻得通红，小手揣在袖子里，小嘴一瘪，像只护食的小狗。

“小丫头，又是你，挡我路了。”孙浩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露出一张爽朗的笑脸。他今年二十，身板挺拔，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子跳脱的痞气，像是村里没爹妈的野小子，可眼神却亮得很，像藏了星星。

丫头眼珠子转了转，小声嘟囔：“大哥哥，你每次都这么问。”

“不然呢？想让我请你喝西北风啊？”孙浩伸手递过去一根冰棍，“喏，山货，甜得很。”

丫头咬着嘴唇，盯着那根在阳光下闪着光的冰棍，小脚不自觉原地跺了跺。周围几个大婶都笑了，对着孙浩挤眉弄眼。

“小浩，又去欺负你三婶家那丫头了？”一个身材微胖的大婶抱着怀里哼哼唧唧的婴儿，声音尖细。

孙浩哈哈一笑：“嫂子，我可不敢，那是嫂子教出来的小祖宗。”

他说的三婶，就是眼前这个丫头。这丫头脾气不好，犟得很，可偏偏人长得水灵，眼睛水汪汪的，像会说话。孙浩就喜欢逗她。

丫头接过冰棍，没顾上谢谢，揣在怀里就跑，跑两步还回头瞪他一眼。孙浩没追，反而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糖，递给她。

“喏，这还有一块，下次不许再抢我东西了，记住了？”孙浩眨眨眼。

丫头慢吞吞地接过糖，吭哧吭哧剥开，咬了一口，嘴巴立刻鼓成了个包子。孙浩看着她，心里微微一动。

这丫头跟他娘年轻的时候，长得有七八分像。

他娘，就是当初那个生下他和姐姐，却因为难产死的女人。

孙浩的命，硬得跟块铁，打小就听村里的老者们念叨。有人说他是真龙天子命格，有人说是朱雀转世，可没人说得准。就说他娘，遇上了个难产，硬是把他两拉扯大，自己却没熬过去。

村里人都说他能活，是因为他娘护着他，替他挡了一劫。可孙浩不信这个，他觉得自己能活，是因为他娘地下有灵，一直在帮他。

不然怎么说，他这身“硬气”，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？

今天这丫头突然找上门，说是找他拿药。孙浩本来还纳闷，自己除了懂点粗浅的药理，会认得几种草药，还能拿出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