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把街角的霓虹吹得忽明忽暗，伊芸裹紧卫衣，站在天桥底下啃着冷掉的面包。刚下过雨，地面湿漉漉的，反光旮旯里映着模糊的人影。她盯着手机屏幕，上面是第108次刷新的兼职信息，心里骂了句娘，这破手机是不是抽风了。

"喂，同学，你站这儿半天了。"
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伊芸回头，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男生穿着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手里还拿本书，封面是灰色的《百年孤独》，书页散着轻微的霉味。这人大概是哪个大学的大学生，来这儿发传单？伊芸正琢磨着，男生已经开口了。

"我帮你看兼职信息。"他的声音比看起来干净，反而有种沉稳的调调。"你打算干啥？"

伊芸下意识摸摸下巴，面包屑沾在嘴角。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："找个晚上能打工的，养活自己。"男生凑近看了一眼，挑眉道："这写的什么玩意儿，'求包养'？"

伊芸脸一红，猛地合上屏幕："我可不是……"

"开玩笑的。"男生伸出手，做了个松开的手势。"我叫沈逸，英语系大三，想找个人一起摆摊卖画，赚点零花钱。"他挠挠头，露出白净的耳朵尖，"这附近有合适的地方吗？"

伊芸盯着他刚才放手机的位置，突然发现地上躺着个快递包裹。她弯腰捡起来："需要帮忙吗？"沈逸的眼睛突然亮了："嘿！正好需要个帮手，我收拾完，你领工资走人。"

雨丝又下大了，两人挤在天桥柱子底下。"走，去我画室。"沈逸把画抱在怀里，伊芸拎着纸箱。路过奶茶店时，沈逸突然往里冲："等等，我买杯热饮！"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杯，塞了一杯给她，"大晚上的别喝冰的。"

画室在二楼阁楼，光线灰扑扑的。墙壁上贴着各种外国文学海报，角落堆着画板。沈逸一边收拾画具一边解释："我在筹备个人展，资金有点紧张。"他拿起幅水彩画给她看，画上是座阴郁的哥特式建筑，用色阴沉得让人心慌。

"你画这个干啥？"伊芸咬着吸管，"看心情不好的人会喜欢吧？"

"差不多。"沈逸把画收进箱子，突然盯着她的眼睛问，"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的画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