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，青云宗的残垣断壁像一头死去的巨兽，脊梁扭曲，张着空洞的血盆大口，对着天空嘶吼。广场中央，跪着的青云宗弟子大概有二百来号，一个个面如死灰，眼神空洞，衣衫褴褛，衬得周围被烧焦的木石愈发骇人。

角落里，有个穿绿裙的小丫头正蹲着，两根手指掐着一把菜刀，咔嚓咔嚓地切着一堆不知名的野菜，像是在给什么人准备宵夜。绿裙边缘被血浸得发紫，手指也被菜汁染得黑乎乎的，唯一不变的是那张过分乖巧的脸，此刻正带着几分心不在焉。

“师姐……” 一个胆小的炼气期弟子呜咽着抬头，声音微弱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家师他……他还在里面？”

绿裙的小丫头头也不抬，切菜的手顿了顿，又继续咔嚓咔嚓，“忙着呢，别吵。”她的声音又轻又软，像羽毛搔在心上一样，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那弟子咽了口唾沫，继续问：“可是……可是长老们说了，师姐您被贬下凡了……”

“嗯？”她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儿，转过身来。月光洒在她脸上，半明半暗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看得人心头发毛。“长老？哪个长老？”

跪着的弟子们顿时噤声，谁也不敢接话。他们知道，这位天真无邪的大师姐，其实比谁都狠。

三日前，那三日后连根拔起的朝阳宗，此刻尸体还堆在山门外的祭坛上。她说一句，那些平日里对她阿谀奉承的朝阳宗弟子就死一个。刀法干净利落，下手又快又稳，仿佛不是杀人，是在切白菜，咔嚓咔嚓，听着都让人反胃。

“下凡？”她歪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，刀刃上残留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“去哪？昆仑山？蜀地？还是南海？”

那弟子结结巴巴道：“回……回师姐，家师说……说您要去凡间……历练……”

“历练？”她嗤笑一声，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“你们家那个好师叔，是担心我留在这碍眼？”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绿裙上的灰，露出一身寒芒。被贬下凡？呵，那是她配合他们的戏。她现在的任务，是去凡间。

去凡间找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，然后……灭了吧。

青云宗的残垣下，埋着她最痛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