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上楼，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回家。说是踩着，其实更像是“蹭着”，因为这楼年纪大了，每一步都跟要跟他急。他住在五楼，底下就是隔壁老李家。老李这人心眼不坏，就是有点……怪。

怪在哪儿呢？先说这房子吧。老王家窗户朝北，天一擦黑就黑得跟地窖似的。老李家正对着南门，晚上人家窗户一开，亮堂得能照见人影儿。但就那灯光，老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，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亮着的白炽灯，更像是什么……分析仪器那种，会忽明忽暗，还带着点诡异的绿色。老王是个普通大学生，瞎琢磨呗，可能是老李看电视看太晚，眼睛都看坏了。

重点是老李这个人。三十多岁的人了，独居，平时除了上班回家，几乎不跟人打交道。邻里之间见面，老李也只是点个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老王以前觉得，老李估计是攒着劲儿工作，不耐烦跟人说话。可后来发现，老李不是不想说，是有时候……说不了。

去年冬天，老李早上出门上班，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电动车。当时下着小雪，路灯刚亮。老王出门倒垃圾，就看见老李骑着车，头朝后仰着，手指在空中乱舞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唤。老王当时还纳闷呢，这哥们儿喝药了吧？后来老李家窗户亮了一下，灯绿了老王一眼，然后又灭了，老李这才骑着他那破电动车过去了。老王心想，这哥们儿脑子是不是有坑。

今天晚上又是这样。老王下完自习回家，路过老李家楼下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老王鬼使神差地凑近了窗口。窗户开着一条缝，一股淡淡的、像是化学实验失败的气味飘出来。屋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一束绿色的光柱，照在地板上。老王往里瞅，吓了一跳。

只见老李站在屋子中央，背对着窗户。在他面前，蹲着一个……猩猩？那猩猩穿着蓝色的工装服，戴着安全帽，手里还拿着扳手，正对着老李比划着什么。老李脚边放着一个平板电脑，屏幕亮着，上面似乎是各种图表和数据。老李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声音虽然还是那种蚊子哼哼的，但好像不是胡言乱语，倒像是跟人吵架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