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在院子里转悠了三圈，最后蹲在角落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。烟枪嘴上的火星子，映着他那张刻着岁月痕迹的脸，就没断过皱巴。

“你说，林薇这事儿，还能有啥转头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像跟谁在赌气。

旁边跟过来的孙子虎子，刚喝了奶茶，咂咂嘴，慢悠悠地搭腔：“张爷爷，不都说都这样了，认命呗。”

“我认命？”老张头猛吸一口烟，唾沫星子混着火星子喷出来，“我一把年纪，还能指望谁？就指望这丫头能守着个家，别给我丢人现眼了！结果呢？摔盆子都嫌响！说要搞什么破事业，我看就是瞎折腾！”

虎子嘿嘿一笑，掏出手机刷着：“爷爷，时代不同了，现在都搞搞直播、拍拍视频的，说不定真能成。”

“直播？”老张头斜睨他一眼，“你小子就知道整这些花里胡哨的，林薇能有你这么大气派？我看啊，就是想找个借口，离了！离了清净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在虎子心上，他挠了挠头，不言语了。

院子角落堆着几箱快过期的水果，旁边还散落着几件林薇曾经穿过的衣服，都是些便宜货。老张头叹了口气，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，又走到门口，使劲嗅了嗅空气，像是在找林薇留下的味儿。

“啧，都半年多了，怎么还不走？真当这儿是家了？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显然也知道没人搭理他。

邻居王婶抱着一沓还没叠整齐的被子，从窗户探出头来，嘀咕：“老张头，你说这林薇啊，就是实诚，这么久还不知道该咋办。她男人说了，房子她搬走，不然就扔这儿。”

“扔就扔呗！”老张头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“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！林薇那是瞎了眼，才跟他凑一块儿！现在离了，清静，清净！”

可心里头，那块地方像是被掏空了，时不时还会疼一下。他走到院子中央那棵歪脖子枣树下，刚想坐，发现椅子上放着个皱巴巴的纸包。他疑惑地打开，里面是一叠钞票，还有一张小纸条。

纸条是林薇的字迹，龙飞凤舞的，不像她平时那稳重样。上面写着：老张头，这点钱您先拿着，够您买菜做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