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的旱烟缸磕了磕，烟灰掉了一地。他没去扫，手指在粗糙的地面划拉了两下，像是算着什么账。旁边蹲着的几个邻居，也都闷头抽烟，谁也不说话，跟一窝闷着的苍蝇似的。

“我说老张，”旁边有人瓮声瓮气地来搭腔，“那林薇啊，就是个闷葫芦，逼着不如放着她。人家是大学生，出去能干啥？还不是得回家找男人？”

老张头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这人他认识，就是张华的爹，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，觉得城里人都是不行。张华是林薇的前夫，当初就是这老张头做媒，把张华凑到林薇手里的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，几个穿着休闲服的小年轻嚷嚷着往里走。带头的是个长相不错的男生，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被打扮得挺精神，皮肤也白净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年纪的男生，手里拿着篮球，上蹿下跳的。

老张头一愣，认出了那个带头的男生：“这不是张伟吗？你哥呢？”

那男生闻言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我哥刚走了，我去找他没找着，就过来看看薇姐。”他指了指林薇家紧闭的门。

周围的邻居都抬起头，指指点点，小声议论起来。老张头更是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烟缸里的烟灰都快堆成小山了。

林薇什么时候让前夫的弟弟来找过？而且是一大早就过来？这事儿透着古怪啊。

但林薇没出来，张伟也没多待，几句话打发了邻居们的目光，就转身跟着那两个哥们走了。

老张头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嘴里骂了一句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没大没小的。”

旁边那邻居又插嘴：“可不是嘛，人家张伟好像在城里混得不错，开着车到处跑。不像你那儿子张华，窝窝囊囊的，听说早就跟林薇离婚了。”

老张头脸一红，声音也提高了点：“放你娘的屁！我儿子怎么窝囊了？不比你那儿子，仗着自己有点钱，就……”

两人正吵着，林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跟这院子的吵闹格格不入。

“妈，我回来啦。”她声音轻飘飘的，像一根羽毛，轻轻飘过那些嘈杂。

老张头的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，赶紧把烟嘴放回嘴里，使劲吸了几口，才把火气压下去。

“你说，这娘们儿，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，到底想干啥？”老张头心里嘀咕着，蹲在那儿，半天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