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手里的烟灰又长了，长到能敲在王婶的烟锅里。王婶吸了口烟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像含了颗瓜子没咽下去。她唾沫横飞地嘀咕：“林薇那傻姑娘，净瞎折腾！离了婚还整那些个没用的，能有什么好下场？”

老张头没吭声，吧嗒吧嗒地，烟袋锅在他指间晃得飞快。他瞥了一眼林薇家那堵墙，斑驳得跟風吹日晒了八百年的老树皮似的。墙头底下，泥地被踩得发亮，几个破皮球滚来滚去，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又把弹珠打歪了。热风一吹，空气里全是汗味儿和尘土味儿。

林薇刚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沾着面粉。她把围裙往肩上一搭，揉了揉眼睛，这才看见院里俩人正对着她指指点点。她冲王婶挥了挥手，声音尽量放缓了点：“王婶，忙着呢，先不说这个。”

王婶却不管这一套，她往前凑了两步，压低了声音，但还是被林薇听得一清二楚：“我说薇薇啊，你到底想干啥？那什么陶艺班，能教出啥花来？我大侄女去报了两次，人家根本不管你，光收钱！”

林薇心里叹了口气，脸上却没露出来。她走过去，递给王婶一瓶凉白开：“婶子，先喝口水。陶艺班确实挺坑，不过我想试试。总比窝在家里强，你说呢？”

王婶接了水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这才放下瓶子，气哼哼地说：“我就说你不靠谱！离了婚还不知道使劲儿过日子，瞎折腾！你前夫家要是知道了，还不跟你急？”

老张头这时候开了口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都多大的人了，还跟孩子似的。人家林薇想自己活着，你管得着吗？”

王婶眼睛一瞪：“老张头，你这是什么话？林薇是谁？你又不瞎！离了婚还整那些有的没的，不是瞎折腾是啥？”

林薇听着心里一阵酸，但她还是挤了挤眉眼，笑道：“好了好了，不跟你们争这个。我先回去了，得赶紧准备晚上的活计。”

她转身就往家走，王婶在后面叫：“哎哎哎，你站住！”

林薇回头，只见王婶气呼呼地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捻着刚吸完的烟头。林薇无奈地摇摇头，加快了脚步。她知道，麻烦才刚刚开始呢。

晚上，林薇刚把晚饭摆上桌，手机就响了。她看了看屏幕，是个陌生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