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陆给死尸擦脸的时候，心里那叫一个腻歪。这玩意儿真是他干得最憋屈的活计了。大晋的夏天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停尸房里那股子馊味儿，熏得他只想当场吐了。他嘴上抱怨着，手里动作倒还挺麻利，棉布擦到脸上，力道把握得精準，生怕把那层薄皮擦破了。

“阿猫，你瞅瞅这老小子，牙都快掉光了吧？”李不陆嘀咕着，弯腰给 corpses 脸上拍灰，惊动了旁边蹲着的一个花白胡子老头。

老头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啃着个干硬的馒头。那馒头硬得能当砖头使，李不陆瞅了瞅，心里直犯怵。

“老哥，你这干啥呢？”李不陆凑过去搭话，没想头儿老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棉布，往胸口上一裹，做出个“禁止靠近”的姿势。

“别碰我，脏！”老头嗓门洪亮，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，“你这是给谁化妆？”

李不陆乐了：“给王员外。他老人家今儿个走，得弄得体面点。”

老头咂咂嘴：“王员外啊，他死得蹊跷着呢。”说着说着，老头声音低了下去，压着嗓子说，“前两天还好好的，今儿个就突然僵了，脸都紫了，跟风干了似的。”

李不陆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可不是好兆头。他天天跟白脸打交道，什么怪事没见过？可一般这种事儿，轮不到他这个殓尸人来操心，得报官的报官，该请法师的请法师。

“得，您多担待，咱们走着瞧。”李不陆撇撇嘴，自顾自收拾家伙什。他把怀里那块儿刚啃了半截的干馒头，顺手塞进了停尸房角落一个破瓦罐里。这是他小秘密，这么热的天，馒头放不住，得找个阴凉地儿。

刚收拾利索，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衙役打扮的人闯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看打扮像是个捕头。

“王如山？”捕头指着王员外的尸体，厉声呵斥，“你他娘的搞什么名堂！前儿个还跟你喝得(Object)不亦乐乎，今儿个就咽气了？”

旁边几个衙役也围了上来，对着尸体指指点点，非议着什么。王员外身边的人，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，跪在一旁直磕头。

李不陆在一旁默默看着，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。王员外虽然爱财，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