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芳那哭腔还在耳边响着，林微月拔了银针，手心都是汗。她搞不懂，明知道舒王水深，怎么就一头热跟自己闹离婚？前脚刚把休书扔河里，后脚就满世界找她，听说她住在城西的破庙，居然二话不说追来了。

“哎哟我的老腰。”林微月咬着牙，拎着两个大铝制药罐子走到河边。舒王舒瑾瑜追到这儿时，踉踉跄跄的，脸色比河里的水还白， oxidation 了层灰，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尸。

“微月……”他声音又哑又急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别走，我……”

“王爷，”林微月打断他，扬了扬手里的东西，“送你下河的休书在哪儿呢？这回我可没扔了，这是体面。”

舒瑾瑜嘴角抽搐。他知道她是故意装蒜，但……她也太上头了。他明明已经放不下她了，可那边却逼得紧，他逃也没逃掉。最后还是宫里赏他的人找着了，扔了休书就想跑，结果找到人发现人早就走了。

“我不后悔。”他死鸭子嘴硬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你一个人住破庙，风餐露宿的。”

“哦？”林微月挑眉，“我住破庙碍着你舒王爷了吗？还是说王爷大驾光临，破庙招待不起了？”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舒瑾瑜脸更白了，“是……是觉得你可怜，想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微月摆摆手，“不跟你贫嘴。这是给你准备的药浴，龙须草、百会香、安神花，再加点冰片提提神。”她把药罐子往河滩上一放，哗啦舀了点冷水，“王爷，您要洗，还是我给您洗？”

舒瑾瑜：“……”这女人该不会是看自己狼狈，想趁机揩油吧？这破庙地面上全是泥，自己这副德性，要是被她看到……

“我……我自己来。”他干巴巴地开口。

林微月撇撇嘴，“行吧。”她自己找了个大瓦盆，舀了半盆冷水，兑了兑热水，端到河边，弯腰就舀起水往胳膊上一泼。

“嘶——”舒瑾瑜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冬天的水！”

“谁让你在夏都干丢人的事？”林微月还手，“活该。”

舒瑾瑜看着她那满不在乎样，心里又烦又乱。女人把药堆在旁边，三下五除二就烧开了水，哗啦往盆里一倒，顿时香气四溢。绿色的水雾氤氲而上，带着点清凉的甜味，熏得人眼皮子都发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