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用力碾了碾，像踩灭什么脏东西似的。“我说你们琢磨琢磨，这事儿透着邪乎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屋里几个爷们儿都听得真真儿的。

“邪乎啥？人嘛，总得有个去处。”旁边穿件褪色蓝布褂子的大豆脸说，手里的烟杆子夹得有点不稳，“再说了，赵家那口子，听说手头儿也挺紧的，是不是跑哪儿找活路去了？”

“跑活路能连人带影儿的没影儿了？”老张头眉头拧得像个麻花，他呷了口凉茶，“不对劲。你们忘了，前儿个后山老坟地，谁碰见过？”

几个脑袋猛地一扎，眼神都亮了亮。“莫非……跟那事儿有关？”有人压低声音，指着墙角那具空荡荡的竹椅子。

那椅子，就是前两天老赵媳妇儿坐上去烧纸的。当时烟还没散，谁瞅都瞅见，可现在呢？椅子自个儿撂那儿了，连点烧纸的灰都没了。

“老张头，你今儿个喝多了吧？”有人嘟囔，“这话说的，哪有鬼魂搬家的道理？”

“我喝多了？”老张头直起身子，把捏着烟盒的手往桌子上一拍，力道不小，烟盒晃了晃，“老子喝多了还能想起那么清清楚楚的事儿？”

那事儿，是老张头半夜起来解手，路过坟地附近瞅见的。月光底下，那口新填的土堆旁边，确实有个东西在动。不是风摇树影，也不是野狗拱食，那东西……像是个担架，或者什么长条条的东西，自个儿在土堆边转圈圈。转着转着，一头扎进了土堆里，声音不大，但“咚咚”的，像是有人用棍子往土里捅。

“当时我吓得魂儿都没了，连滚带爬跑回来，就寻思着得赶紧告诉你们。”老张头脸色有点发白，“可谁知道，第二天问了一圈，都说没瞅见啥。我就纳了闷了，难道真是我眼花？”

“眼花？”大豆脸嗤笑一声，“哪有眼花看个担架扎进土里去的？”

“可我就瞅见了！”老张头急得直跳脚，“更邪乎的是啥，你们猜不猜？”

屋里头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耗子爬墙的声音。“猜啥？猜你害怕了？”一个瘦高个儿揣着手，慢悠悠地问。

“胡说！”老张头眼睛一瞪，“我害怕还能坐这儿跟你们磨叽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股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