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月容盯着那面蒙着灰尘的铜镜出神。镜子里的人脸白得没血色，眼睛底下是两道深乌的印记，活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。她以前老嫌弃自己这张脸，觉得太平凡，现在倒好，简直赛过鬼了。
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穿堂而过的声音。这宅子冷清惯了，高老爷子走后，宅子里连个活气儿都没了。她以前住在这后院，总觉得这院子大得过分，现在倒好，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见不着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正门被推开，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高月容下意识抬眼望去，是二姐高月华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脸上带着笑，刚从外面回来。

“姐，”高月华脚步轻快地走进来，眼睛扫到堂屋的铜镜，眼睛亮了亮，“你这打扮挺特别啊，跟过阴似的。”

高月容勉强扯了扯嘴角：“少贫了。刚睡醒，脑子还转不过来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，”高月华走到堂屋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“你那眼神儿，跟狼一样。是不是又想起老爷子了？”

高月容心里一堵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没什么。”

高月华没再追问，自顾自走到水井边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哗哗地打水。“姐，你跟老爷子那么亲，他走的时候肯定特舍不得。”

“那也是，”高月容接过水碗，喝了一大口，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才让她稍微冷静点，“我以前总和他作对，现在想起他那些好，心里又过意不去。”

高月华放下水碗，走到堂屋，左右看了看，四下静悄悄的，连个影子都没。她瞅了瞅铜镜，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眉头微微皱起。“姐，你最近是不是老往脑子里想些不高兴的事？”

“没有啊，”高月容心里咯噔一下，有些不安，“你想什么呢？”

“没想什么，”高月华摇摇头，“我就是觉得你最近脸色不太好，还老失眠。老爷子是没了，但日子总要过下去吧？”

高月容沉默了。她何尝不想过好日子，可这日子……过得憋屈啊。她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的小脸，突然觉得有些没劲。

“姐，”高月华盯着她的眼睛，语气认真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咱们高家要是就这么一直这样下去，那多没意思？”

高月容一愣，抬眼看向高月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