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景，本该是风和日丽，偏生雨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，敲得宫墙琉璃瓦叮当作响。皇后凤仪宫外，几株梨花被雨打得东倒西歪，花瓣沾着水，蔫蔫地落在青石板上，像是被谁故意丢下的眼泪。

宫女们缩在檐下，抱着给娘娘准备的汤羹，低声嘟囔着抱怨雨天的难熬。为首的是个叫翠喜的宫女，她眼角扫过金碧辉煌的凤仪宫，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：“这雨也不知道停停，娘娘怕是又要问起昨夜宴会上那出丑的事了。”

另一个宫女撇撇嘴，应和道：“可不是嘛，昨天老夫人寿宴，您看傻妃娘娘她……”

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，那宫女意识到自己的话已说得太露骨。傻妃娘娘，整个大靖朝的人，大概没人不知道她三个字。痴傻，痴傻，谁不知道，昨夜她对着七皇子非要磕头认错，闹得满堂哗然，连皇帝都亲自出面才压了场子。

“嘘——”翠喜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，示意她小声些。她知道后头的几句话，才是宫里人真正的议论焦点。

翠喜压低声音，凑到那宫女耳边，神秘兮兮地道：“你们说，傻妃娘娘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，到底是不是装的？”

“我咋知道，”宫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“但我瞧着那眼神，总感觉不像是痴傻的。昨儿个她那样闹，我看她看向皇帝的眼神，还有些……算计的意思？”

两人正议论着，冷不丁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你们两个，叽叽喳喳的，成何体统。”

一抬头，正是宫里出了名的温柔贤淑，皇后娘娘。她一身素雅的锦缎，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珍珠簪子绾起，面容清丽，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，却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冷意。

“娘娘，您……”翠喜吓了一跳，赶紧跪下。

“回去好生伺候。”皇后淡淡道，目光扫过她们手里的汤羹，又落在了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上，语气里有些许无奈，“这雨还有两天，你们做事可得仔细些。”

“是，娘娘。”两人应着，心中却不得安宁。

回宫的路上，翠喜忍不住又和同伴嘀咕开了。

“你说皇后娘娘为啥突然来这一嗓子？难不成是察觉到什么了？”

“你这话说的倒轻巧，这宫里哪样事儿不是暗流涌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