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地里王有财又缩了缩脖子，雨水顺着他的破棉袄往下淌，浸透了裤子，冰凉钻进骨头缝。前头枪声又响了几枪，噼里啪啦的，像烧火似的。他心里直发毛，这帮断子的绝孙的，又想干啥？

突然，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后面“噗通”一声，落下一道黑影。王有财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那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穿着和前头追的人一样灰扑扑的军装，手里提着把歪把子机关枪，正咧着嘴对他笑。

“哟，小子，躲在这儿干嘛？想当土匪啊？” 汉子声音粗哑，像个破锣。

王有财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他娘的……原来是鬼子！他赶紧低下头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，想……想上个厕所……”

鬼子咂咂嘴，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一洼没冻实的水泥坑：“上你妈的厕所？我看你是想下水道吧？识相的，赶紧滚蛋！老子今天心情好，不把你崩了。”

王有财脑袋瓜子嗡嗡的，这他娘的什么情况？前头追的是鬼子，这后头又冒出个鬼子？还说是来杀他的？他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，这世界也太小了吧！

就在王有财还在懵逼的时候，那歪把子机关枪 уже 对准了他。“砰”的一声，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留下道白印。王有财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往旁边滚。

“滚啊！滚得再快点！” 那鬼子扯着嗓子喊，手里的机关枪突突突响，子弹打在墙上噗噗响。

王有财看着子弹在泥地上打出的一个个坑，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。他想起家里老婆孩子，想起刚死的老爹，心里憋着一股劲，咬着牙就往巷子深处跑。

“别让他跑了！” 那鬼子喊了一声，也提着机关枪追了过来。

王有财跑得气喘吁吁，心里直想把那鬼子千刀万剐。他拐进一条死胡同，背后枪声又响起来。他看后面有个破门，门板上钉着块木头牌子，上面写着“死鬼”两个字。

“管他娘的！” 王有财顾不上那么多了，一头扎进死胡同，冲着那“死鬼”门牌就扑了过去。

他刚扑到门牌上，就听见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整个门板都被炸烂了。王有财眼前一黑，被炸飞的木屑砸得眼冒金星。

他晃了晃脑袋，定睛一看，自己正坐在一堆烂木头上，面前不远处躺着两个穿着军装的尸体，一个是前头追他的，另一个就是刚跟他说话的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