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在柜台后面打了个哈欠，刮了刮嘴角的白胡子，眼神迷离地盯着门口。今天比昨天还忙，趁着人少，他偷偷把裤腰带往下系了三圈，才没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绷紧。刚卖完一盒打折的火腿肠，顾客转身就走了，老林却还跟在后面喊了一嗓子：“慢点走，别踩到！”引得人家回头白了他一眼。

“老东西，瞎操心啥。”他自言自语，赶紧缩回柜台里，脸有点发烫。

北边来的学生小赵，又来买水。小赵今年大二，瘦高个儿，穿着件崭新的冲锋衣，跟老林这身行头比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老林眼睛老花，没认出是小赵，只听见带口音的声音。

“老哥，来两瓶矿泉水。”

“哎，来啦！”老林麻利地从冰柜里拿了两瓶农夫山泉，顺手还塞了包小零食，“一共十块钱。”

小赵掏出手机，正准备扫码，老林突然伸手拦住：“用那个干啥？我这儿没零钱。”

“啊？有啊，昨天就说过。”小赵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，“哦哦，没事没事，我路过顺便买瓶水，零钱就算了。”

老林这才恍然大悟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哈哈，我还以为你小子看不起我这小卖部呢。”接过钱，他数了数零钱，又把零食往小赵手里塞，“喏，这个送你的。”

小赵有点不好意思，想推辞：“不用不用，真不用。”

“拿着拿着！”老林手一挥，动作比小赵大，直接把零食塞他兜里了，“买了水还空手走，不像话。”说完，他拍了拍小赵的胳膊，“快走吧，一会儿又该排队了。”

小赵被他这股直爽弄得有点哭笑不得，点了点头，转身出了小卖部。刚走两步，又停了下来，回头问：“老哥，你刚才说……昨天？”

老林正在擦拭一个空了的大饮料瓶，闻言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：“啊？昨天？没啥啊，我胡言乱语呢。”他赶紧把瓶子往柜台里一塞，声音小了下去，“我脑子……最近有点糊涂。”

小赵看着他，觉得这人今天有点奇怪，眼神飘忽的。他没多想，又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下午放学，南边来的学生小林放学路过小卖部。小林比小赵高一届，性子直，看着老林刚才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，心里就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