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紫罗兰的秘密

手里攥着那张印着玛琳名字的假证件，我站在伦敦格林尼治街角，冷风刮得人脸生疼。证件纸薄薄的，风一吹几乎要飘起来。远处大本钟的钟声沉闷地响着，震得我耳膜发痒。这声音，跟巴黎铁塔下的风声，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口袋里还剩两张皱巴巴的英镑钞票，是我变卖家里最后几个银器换的。这钱说白了，就是打水漂。但转念一想，这水漂得不算冤。至少，它让我离那个该死的大维希政府远了一点。

身后，酒馆里隐约传来打牌声和碰杯声。几个法国人凑在一起，低声说着什么，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。他们不知道，刚才跟他们搭话的姑娘，现在正揣着假身份，准备一头扎进敌人的地狱里。

帽檐压得低低的，我裹紧了风衣。街上行人匆匆，没人注意到这个孤零零站在街角的姑娘。只有街角那家紫罗兰花店，亮着一盏昏黄灯泡，像只窥视的眼睛。

花店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总爱穿件灰扑扑的围裙。打从我在酒馆里出现，他就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我。那时候我傻，只觉得人家可怜，特意多买了几支康乃馨。现在想想，那是他从没卖过的花。

"玛琳小姐，您要买点什么？"老板突然开口，声音闷闷的。

我愣了一下，赶紧捡起桌上的几朵蓝色紫罗兰塞进他手里："这个，谢谢。"

老板翻了翻眼皮，没多说什么，找了个袋子给我。走出花店，我摸了摸口袋里微微隆起的地方。紫罗兰的包装纸软软的，带着淡淡的香水味。这味道，有点像酒馆里那个男人的烟草味。

拐进一条小巷，我掏出证件，对着昏暗的路灯仔细检查。照片上的脸确实是我，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比如眼睛里的神色，太平淡了。不像我，总有那么点藏不住的慌张。

前路是伦敦地下铁的入口，旁边贴着一张破旧的海报，上面印着戴高乐的照片和"自由法国"几个字。我盯着看了两眼，突然笑了。这海报不知谁贴的，估计也是我们的人。

走进地下铁，人声一下子嘈杂起来。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，像个大熔炉。我凑到靠近轨道的角落，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上面记着几个潦草的地址和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