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禾站在江边，手里把玩着钓竿。江风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，她也不去理，眼睛盯着水面。这条江是她从小摸爬滚打长大的地方，岸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，她小时候经常爬上去掏鸟窝。现在树还在，人却不一样了。

「死鱼，又来钓鱼啊？」周明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戏谑。

安禾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。她扬起下巴，没好气地说：「关你屁事。」说着，又往水里扔了根蚯蚓。

周明轩走过来，在她旁边蹲下。安禾嫌他离得太近，往后挪了挪。周明轩也没恼，自顾自从包里拿出瓶水喝。安禾瞥见他手背上一道疤，只能看到一小段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，渗着点颜色。

「手怎么了？」安禾随口问。

「没事。」周明轩把水往地上一泼，冰凉的水珠溅到安禾鞋上。安禾皱眉，没说话，专心盯着水面。

两人钓鱼也不见得有多专心，更多是杵在那儿发呆。安禾想起小时候，她爸也常带她来这儿。那时候她才五岁，穿着开裆裤，被她爸拎着钓鱼。钓到鱼的时候，她高兴得直蹦，结果鱼一挣扎，她爸没拿稳，鱼一蹦，飞起来，直接掉她嘴里了。腥乎乎的，她当即就哭了。

她爸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她当时的表情，她却早忘了。现在想想，那条鱼也没怎么样，就呛了她一下。

「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你来钓鱼的事吗？」周明轩突然开口。

安禾一愣。这人怎么突然问这个？她想起小时候，总觉得周明轩不是什么好人。他来得莫名其妙，每次来都带着奇怪的笑容。安禾小时候胆小，总觉得他像是在看戏，看她出糗。

「记得。」安禾没好气地说，「你那时候总拿鱼吓我，把我吓哭了，你是不是故意？」

周明轩挑眉：「那时候我很帅啊，你说我像谁，我都不信。」

安禾嗤笑：「我那时候才五岁，谁还记得谁啊？你少给我装。」她说着，又把钓竿往水里一扔。

周明轩看着她，眼神有点深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。安禾也看着他，突然发现他眼角有颗痣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她爸也说过她眼角有颗痣，说她是美人痣。

安禾心里莫名一紧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