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秀咽下最后一口粥，碗底呼噜呼噜响。外面婆娘们的嚼舌根传得跟长了腿似的，钻进耳朵里让她嘴角抽了抽。这年头，老实人做不得，气性大点也做不得，偏偏要学她们尖嗓门掺和人气。“啧，刘秀那杂货铺，隔三差五就见镇上掌柜的来串门。

晨光刚透进门廊，刘秀就起了身。她先去后院摸了摸鸡窝，母鸡们见了她，咯咯哒地叫唤着凑过来，啄着她的手心。昨日新下的蛋，她数了数，正好十个，这下又能卖几个铜板了。这边刚忙活完，就听见婆婆在堂屋喊她：“秀儿，去把昨儿个收的柴火劈了，晚上炖猪下水用。”

刘秀应了一声，哼哧哼哧地抱起一捆粗柴走向院外。劈柴是个力气活，胳膊早就麻了，但她手劲大，劈得又快又利索。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滴在柴堆上，浸湿了一片。

劈完柴已是日上三竿。刘秀擦了擦汗，转身往屋里走，路过厨房时，顺手拿起墙角那把小算盘，心里盘算着这几日的进账。杂货铺今天进了十斤白糖，五斤芝麻，还有两包洗衣肥皂，得赶紧吆喝出去，免得耽误了生意。想着想着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
回到堂屋，婆婆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，见她回来，便放下缸子，指着柜子道：“秀儿，你爹那几吊铜钱还放哪儿呢？昨日我去镇上买盐，想找点零钱，翻了好几处都找不到。”

刘秀心里咯噔一下。爹那几吊铜钱，是她前日偷偷藏起来的。原本是想留着给小叔娶媳妇用，可谁知道婆婆眼睛尖，一眨眼就发现了。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但还是强装镇定道：“妈，那几吊铜钱……我昨日拿去镇上买货了。”

婆婆皱起眉头：“胡闹！我儿子省吃俭用攒下的钱，哪能说拿就拿？”

刘秀咬了咬下唇，小声道：“妈，您忘了？前日您不是说缺布头做新衣裳嘛，我寻思着镇上布庄新到了几匹杭绸，利润高，就……”

“就”字还没说完，婆婆伸手“啪”地一拍大腿，怒道：“你这丫头，就知道赚！你爹那点钱，还不够你在这瞎折腾的！”

刘秀吓得缩了缩脖子，低着头不说话。她知道婆婆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嘴上骂骂咧咧，心里还是心疼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