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秀咽下最后一口粥，碗底呼噜呼噜响。外面婆娘们的嚼舌根传得跟长了腿似的，钻进耳朵里让她嘴角抽了抽。这年头，老实人做不得，气性大点也做不得，偏偏要学她们尖嗓门掺和人气。“啧，刘秀那杂货铺，隔三差五就见镇上掌柜的来串门。”

刘秀放下碗，擦了擦嘴。她能不知道？自己那铺子利润高，来得又快，镇上几个老掌柜哪能躲得开？她开了个杂货铺，又开了个菜园子，偶尔还搞点小加工，日子是越过越红火。可女人心海底针，嫉妒的箭就往她身上射。

她不搭理，自顾自收拾东西。

“哎，秀子，”王婶拉着她胳膊，神神秘秘的，“你听说了没？李寡妇家那小子，在镇上染上毛病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想找你去摆平。”

刘秀脚步一顿，眉头立刻拧起来。李寡妇的儿子，李老实，人不错，就是脑子缺根弦，去年上镇上玩，染了点赌博的毛病，欠了钱还不清，怎么就扯上她了？

“我跟他无瓜无葛，”刘秀直起身，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，不能赖着。”

“哎呀，那可是李老实，”王婶替他说话，“他人老实，又没娘，你忍心看着他被人打？”

刘秀心里冷笑。她何忍心？就是这 村里人，看不得老实人好过，一心想把他扯下水。

“他自己不还，我能怎么办？”刘秀揉了揉眉心，“再说，我才刚开铺子，哪有那么多闲钱替人填坑。”

“你就是不懂事！”王婶嗓门拔高了，“积点德行不行？李家那点事，大家都是知道的，就你心黑！”

刘秀懒得跟她争，甩开胳膊：“我忙呢，没空听你嚼舌根。”

说完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。

路上，她心里骂骂咧咧。这群婆娘，就是见不得她好。自己辛辛苦苦拉扯起家，他们就惦记着怎么踩我一脚。李老实欠债，那是他自己的事，凭什么要她出头？

走到田埂上，她看到李老实蹲在田边唉声叹气。他穿着破旧的衣裳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躲闪。

刘秀停住脚步，没打算理他。

“秀子…秀子…”李老实见她来了，赶紧站起来，脸上还有不正常的红晕。

刘秀皱眉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…我欠了钱，还不起…”李老实声音发颤，“镇上的人要打我，我想着，你那铺子赚钱，能不能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