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头，你这坛子酒叫啥名儿？”老王递过皱巴巴的纸巾，擦了把嘴角的酒渍，眼神挺直，“我瞅着这颜色，金黄金黄的，跟咱村晒麦子一个色儿。”

老李头没接纸巾，手一挥，指了指那四个歪歪扭扭贴在酒坛上的字：“叫‘麦香泉’。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，蒸出来就是这个味儿。”

“麦香泉？”老王咂咂嘴，“听着就上头。咱这镇上赶集，卖醋的卖豆腐的都有个响亮名头，你这……”

老李头嘿嘿笑了两声，压低声音：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他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旁边一堆鼓鼓囊囊的瓦罐，又指了指院子里那口空荡荡的大缸，“那才是我的宝贝。”

老王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小子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？前脚还跟个哑巴葫芦娃似的，后脚就变戏法似的整出这么多坛子酒来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没再追问，蹲在旁边看老李头往大缸里倒酒。只见那酒色如琥珀，倒进碗里，还能看见细小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，一股子焦糖似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行了。”老李头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今儿个，我请镇上几个杀熟的山里娃，开个碰头会。”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“别扭，你跟着去，给我壮壮胆。”

老王心里一喜，嘴上却假意推辞：“我这……我这不是下岗工人，啥场面没见过？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谁不知道，老李头这酒，没点排场可显不出它的贵气。

到了镇上集市，人还不少。老李头把那口大缸裹在棉被里，搬到了集市中央。几个山里娃虎头虎脑的小伙子，一个个脸上红扑扑的，看着就豪爽。老李头拿起一根竹竿，捅了捅缸沿，对着人群喊：“各位乡亲，各位婶子大娘，尝尝本地的‘麦香泉’，纯粮酿造，好喝不上头！”

人群顿时围拢过来。老王立在老李头身后，看着那些人捧着碗，小心翼翼地闻着，又抿了一小口，然后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好喝！”第一个开口的是个胖大娘，“比那外面的酒精勾兑的强多了，甜，但后劲足！”

“是啊是啊！”另一个婶子赶紧附和，“这酒还能喝出麦子香，真不错！”

老王心里暗笑，这老李头，还真有两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