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素坐在炕头，一边数着今天收来的几文钱，一边啃着半个冷硬的馒头。独轮车上的男人，现在就缩在旁边的小木凳上，手脚并用地搓着腿，眼神时不时瞟向她手里的铜钱，像只饿了很久的瘦猫。

这小子，昨天就说了他们家有糖吃，结果今天就馋成这样。李素素把最后一块馒头渣朝他丢过去，男人眼疾手快地一躲，馒头渣擦着他的鼻尖飞过，差点糊他脸上。

"糖...糖..."男人小声嘟囔，声音闷闷的，像塞了团棉花。

李素素挑挑眉，伸手把他拎起来的袖子往下一拽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她拿块碎布，蘸了缸底的泔水，在男人手背上轻轻擦了两下。男人滋溜一声直吸冷气，但没挣扎。

"又馋了？"李素素问，心里直笑。这男人虽然看起来又脏又弱，可打从昨晚拐回家，就没让她省心过。不是找吃的，就是找喝的，黏性比狗皮膏药还强。

男人点点头，眼睛水汪汪的，但被搓得发红的鼻尖，暴露了他其实挺老实。李素素叹了口气，起身去灶台那儿翻找。昨晚那点粗粮渣，现在估计也见底了。

男人眼珠子转了转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，往她脚边一丢，扑腾扑腾就爬过来。李素素弯腰捡起来，打开一看，是半块发硬的黑面馍。看样子是偷偷藏起来的。

"这..."李素素有点无奈，"昨儿个就让你吃饱了，怎么还惦记着？"

男人也不说话，就盯着她。李素素想了想，把那块黑馍掰成两半，自己留了一半，另一半递给他。男人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"饿吧？"李素素问。男人咬着嘴里的馍，点了点头。

"那你以后别总自己找吃的。"她说，"我给你做了点咸菜，等下就着馍吃。"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亮起来，像发现了宝贝。李素素心里直笑，这小子还真是被饿的，连咸菜都当金子。

她去灶台那儿，拿了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在里面泡了半碗剩粥。粥是昨天剩的，早上热了下就又冷却了，但还能喝。她舀了一勺递给男人，男人接过去，呼噜呼噜就喝了个精光。

"还喝不喝？"李素素问。男人摇摇头，伸手把碗往她手里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