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在案几上轻叩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林婉觉得，这该死的雨天简直要把人气疯了。屋檐下的雨水噼里啪啦砸着，街面上行人脚步匆匆，脸上都带着些许狼狈。

她刚从城南的米铺转悠完，脚底板都快磨破了。那家新开的铺子老板倒是热情得很，上好的晚米堆得像小山似的，个头饱满，色泽清亮。可林婉心里清楚，光有好米也不行，得配上她那几手绝活，人家才愿意掏腰包。想着明儿个得赶紧琢磨琢磨新菜式，用那新米做道吩咐的硬菜，林婉心里头就亮堂起来。

正琢磨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林婉下意识侧身，躲开了冲过来的人——撞得她怀里的纸包都散了架，米粒在地上滚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！”她低呼一声，弯腰去捡。手刚碰到那团黑影，就被一股衡力揽住了腰肢，直接往旁边挪了挪，避开了新的落水区。

林婉懵了。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眼睛黑亮得像是浸在水里的墨，带着几分审视，几分不易察觉的薄凉。只是此刻，眼底的冷意被一丝惊讶取代。

来人一身锦袍，内里是玄色中衣，腰间系着一条墨玉带，即使在雨雾中，也掩盖不住那股尊贵雍荣。那人微微一顿，这才想起什么似的，松开了手，微微侧身，避开了溅起的雨水。

“下官林婉，见过大人。”林婉连忙福身行礼，心里头还直抱怨，这雨都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走路都不利索。她低头看了看被带得有些凌乱的衣摆，又立刻自顾自地蹲下身，把地上的米粒都捡进了手里的纸包。

“起来吧。”那人淡淡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林婉应了一声，站起身。雨丝打在脸上，冰冰凉凉的，她下意识抬手擦了把脸，这才注意到来人。这男的是谁？

她印象里，京城权势最大的几位大人，可没一个像这样年轻俊朗的。只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势，又让她清楚，眼前这人绝对不是善茬。

“林姑娘，挡了您的路了，还弄脏了您的衣裳。”那人对着地上的纸包道了歉。

林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可知道，眼前这位，正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——顾长渊。传闻他年纪轻轻就官拜首辅，为帝心腹，一手遮天，连当朝几位王爷都要忌惮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