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总琢磨一件事，这乱世里头，最扎眼的不是那些打打杀杀，也不是权位争夺，反而是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。就比如建康城外那条青石板街，原先挺热闹，如今大半铺子都关门了，心里头的空落感，比寒风刮过破窗还难受。

"哟，这不是苏先生吗？"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街角传来，抬头瞅见是隔壁老王，手里提着个酒壶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。老王是卖酒的，鱼龙混杂的建康城，他倒也活得有滋有味。"今儿个不在铺子里忙？"

我摇摇头，没兴趣理会他。老王凑上来压低声音："听说了没？امام刘家那小子，自从抢了宁康侯的爵位，现在连点头的都得先看他脸色。" 我嘴角抽了抽，搞了半天还是老套路，手伸长了，自然要挨刀子。刘曜这小子，前脚刚把晋王朝搅得天翻地覆，后脚就跟石勒抢地盘，这能不麻烦？

"酒来。" 我打断他。老王忙不迭地应着，转身去了街尾的铺子。等酒端上来，他又凑回来道："其实吧，我瞧着那刘曜挺有意思的。当年他躲在乡里当个书生，谁能想到现在成了西晋的皇帝？" 我没接话，抿了口酒。西晋的皇帝？呵，那会儿的繁华，现在连个鬼影都剩不下了。

正说着，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围着一个年轻妇人争抢，旁边不远处是位身穿青衫的老者，看样子是个读书人，正皱着眉头跟那几个家丁说话。我一愣，那老者不是杜弢吗？他不是在京城当官吗？怎么跑这儿来了？

"让让，让让！" 杜弢气得直跺脚，那几个家丁却不理会，反而围上来："少废话，少废话！这姑娘是我们买下的，跟你什么关系？"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乱世里，最可怕的就是这种赤裸裸的罪恶。杜弢往旁边退了退，显然不想惹事。

"你们这是干什么？" 我走上前问道。那几个家丁斜眼扫了我一眼："哟，哪来的穷酸？滚一边去。" 我没动，冷声道："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你们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？"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，我扭头看去，是老王，他正用酒壶指着我："苏先生，何必呢？这世道，拳头就是硬道理。"

我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红灯笼的光线下，那双眼睛比刀子还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