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”

城破。

这声巨响不是来自攻城槌砸在墙上的闷响，也不是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，而是建康城百姓心底那声绝望的轰鸣。王敦大营的旌旗不知何时插满了宫城外的街角，那鲜艳的赤色在残阳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无数张血盆大口，正对着这座千年古都张开。

恒温留下的军队，此刻成了王敦最忠诚的鹰犬。敲锣打鼓的，喝令闭门的，挨家挨户搜刮金银的，把建康城往死里踩。丁昨（主角名）缩在街角一家破庙里，身上最后一件干净衣裳都让士兵抢走了，怀里揣着半块黑炭似的干粮，肚子唱着空城计。

“将军息怒，小民……小民确实没有粮食啊！”开门的大户人家哭喊着，却被士兵一脚踹开，手里的银票撒了一地，画着龙的纸钱被踩成了一团糟。

丁昨缩着脖子，把脸埋进袖子里。他记得这个院子的主人，就是上次路见不平，被恒温的兵丁吊起来打的那家。今儿个，就是下场。乱世啊，他娘的，连冤大头都没得做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，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了进来。丁昨吓得差点从板凳上滚下去，他下意识往后一缩，撞在了一根断掉的木头柱子上。

“妈的，撞疼了？”带头的 soldier 挥手就给，“滚一边去！”

丁昨往旁边跳开，眼睛飞快扫过。庙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支摇曳的蜡烛在风中飘忽，映着墙壁上斑驳的尘土。角落里，有个衣衫褴褛的老和尚正盘膝打坐，面前摆着一碗冷掉的素面。

“阿弥陀佛，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。”
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惊雷一样在丁昨耳边炸开。他猛地转头，借着烛光，看见老和尚浑浊的眼睛里，竟然有片清明。

这世道，还有这样的人？

士兵们翻箱倒柜，什么都没找着，最后那 soldier 嫌弃地一脚踹翻了老和尚面前的碗。

“操！连点油水都捞不着！”

那士兵的目光扫过丁昨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。“小子，看你不像富户，身上有不是？”

丁昨吓得魂飞魄散，他伸出手，在怀里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个袖珍的木佛，那是他走投无路时，从老家带来的唯一念想。

“这个……求求您……”

那 soldier 伸手就要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