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颜佳的意识模糊的时候，脑子里还是嗡嗡作响。疼，浑身都疼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这就是三年前，陈伟明打她出气的时候。那时候，她刚从省城回来，带回来点小玩意儿，被他嫌是 girly garniture，比不上他厂花女朋友穿的确良衬衫好看。这口气，他憋了三年。

颜佳猛地睁开眼，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，灰扑扑的，带着点霉斑。鼻子里塞着软布条，吸一口气都带着棉花味。她试着动动手指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好在这个身体还年轻，只是被那记耳光打懵了，没受内伤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衫的女人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，脸上带着点憔悴，但眼神还是亮晶晶的，“吃饭吧，醒了就好。”

颜佳眯着眼，这声音……是林月。陈伟明的前妻，也是当年厂里最得意的女工。她记得前世林月是如何爱上陈伟明，又如何被他磋磨得焦头烂额，最后在他和苏婉柔在一起后，一个人带孩子，郁郁而终。

“妈……”颜佳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嗓子哑得像砂纸。 林月愣了一下，赶紧放下碗：“佳佳，你终于醒了！吓死娘了。”她握住颜佳的手，瘦得能掐出水，“要不要紧？脸都肿了，陈伟明那挨千刀的！”

颜佳心里翻了个白眼。挨千刀的难道不是她自己？不过，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她环顾四周，陈伟明家的布置简单粗糙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窗户糊着报纸，墙上贴着《 mechanized wallpaper》的画报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炉和廉价洗衣粉混合的味道。
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颜佳坐起身，扯了扯身上不舒服的布料，“这是哪年？”

林月吓了一跳：“你怎么问这个？今天是七月十五，1989年啊！你昏迷三天三夜了，吓死娘了！” 颜佳心头一沉。1989年……她重生了。回到了被陈伟明磋磨致死的前一年。前一世她 contesta 了，被 PUA 得家破人亡，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。现在，她重生了，回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世界。

“妈，我可能……记不清了。”颜佳蹙眉，努力回想。她记得前世她是怎么从省城带回那瓶祖传的香膏，怎么被陈伟明当成笑话，怎么被他羞辱，最后怎么被他推下河，差点冻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