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还是没缓过去，林峰挣扎着掀开粗布被子，一股土腥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。他趿拉着脚下的塑料拖鞋，“噔噔噔”地走到墙角，摸出早上藏在枕头底下的人民币——两张红彤彤的五十块，还有皱巴巴的十块。“得，先填饱肚子。

肚子饿了，脑袋也跟着嗡嗡作响。林峰抓起旁边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套上，系紧腰带，摸出兜里最后几毛钱，朝楼下早餐摊走。刚出门，清晨的冷风一吹，倒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
摊子没开，就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在 shelter 了块木板，旁边放着一口滚烫的大锅。锅里煮着白胖的馒头，热气咕嘟咕嘟地往上冒。林峰搓着手，“阿姨，来两个馒头。”

“得嘞，小伙子！”女人麻利地切了两个馒头递过来，“先吃吧，锅正烧着呢！”

林峰捧着热乎乎的馒头，咬了一大口。软乎的蒸面带着麦香，胃里顿时暖和起来。他舔了舔嘴角，“阿姨，您这馒头真香，晚上能卖不？”

女人白了眼珠，“能啥啊，城管都盯着呢，赶紧吃赶紧走。”

林峰嘿嘿一笑，揣着馒头往回走。刚拐过街角，就看见几个骑着二八大杠的年轻人围在旁边，一人手里攥着一张报纸，啧啧地议论着什么。林峰好奇凑过去，才知是早上电视新闻——说南方某个城市要搞经济特区，还介绍了电子表、录像机这些稀罕玩意儿。

“特么的，深圳那边真有钱啊！”有人愤愤不平，“我们这儿一天还挣个啥？”

林峰心里一动，想起老家收音机里偶尔传来的广播，说南方很多地方工厂林立，招工不少。他咬着馒头角，脑子飞快转着。电子表、录像机……这些玩意儿在乡下可是稀罕货！要是能从南方弄来卖，肯定能赚一笔。

第二天，林峰揣着攒下的六十块钱，坐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。车厢里人挤人，混杂着汗味和泡面味。林峰找了个角落，靠着行李箱眯着。火车“哐当哐当”地晃着，他越想越兴奋。电子表，录像机……这些都能在乡下卖个好价钱！

三天后，火车终于抵达广州。林峰站在出站口，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，深吸一口气。他摸出兜里的电子表，时针清晰地晃动，不像乡下那些表“嘀嗒嘀嗒”地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