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他赶紧又闭上了。宿醉留下的头痛感像条钝刀子，一下下割着太阳穴。记忆像碎了一地的瓷片，他只能勉强拼凑出最后一印象——那块缺了角的破铜板。

这是哪儿？

不是记忆里那个逼仄阴暗的小院。触手是粗糙冰凉的木板，带着一股霉味和汗臭。他动了动，身体底下是松垮的稻草铺，硌得慌。旁边，两个女人正在低声啜泣，怀里抱着瘦得皮包骨的孩子。

父母？妹妹？

李明猛地坐起来，脑袋嗡的一声。他踉跄着爬下床，借着微光打量四周。低矮的墙壁，糊着发黄变脆的旧纸，角落里堆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烂——破衣裳，烂木箱。

“哥……你醒了？”母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，挣扎着拉过一条破席子给他盖上。

还没等李明回答，门外传来“砰砰”的敲门声，粗暴得像要拆了这破屋子。

“谁啊？！”父亲李德山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又疲惫。

门外沉默了会儿，有个粗嘎的男声吼道：“给钱！再不拿出来，我就砸门了！”

李明心头一紧。给钱？哪来的钱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，空空如也。

“没钱！都快死了，还差多少啊！”李德山在门边哭喊。

“没钱？那老东西就别想活命！”门外传来威胁声，随即是玻璃碎裂声和木门被撞碎的声音。

“啊——！”母亲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。

李明手忙脚乱地冲到门口，只看到一个穿着破皮袄的壮汉踹着地，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木门框，眼神凶狠地瞪着屋里。

“滚！再不滚，连人都别想留下！”壮汉唾了一口。

李德山扑上去想拦，却被那壮汉一脚踹翻在地。“滚开！要死的是你！”壮汉恶狠狠地骂道，转身就走了。
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父亲挣扎着爬起来，母亲抱着妹妹，瘫坐在地上，泪水像断线的珠子。李明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心乱如麻。这就是……他的家人？他的生活？

“哥……”妹妹小兰怯生生地喊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李明蹲下身，摸了摸她布满冻疮的小手，心里一阵发酸。“别怕，”他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…我出去找点吃的…”

他推开剩下的门板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