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揉着额头，从躺着的竹床上一骨碌爬起来。他新盖的这间土坯房，外面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，上头用墨汁胡乱写的三个大字：狗蛋行医。

“狗蛋行医？”隔壁的王婶路过时，总爱吼他这么一句，后面跟着一串笑骂，说他这名字忒直，挂出来像是要给人掏肠剖肚的。可王狗蛋不在乎，谁让他这行当，就得靠脸蛋子吃饭呢？

这天刚亮，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。好像是隔壁村的老赵，脸色煞白，手里还拖个五岁模样的娃，娃的腿上缠着脏布，正一阵阵哼哼。

王狗蛋披上外衣，趿拉着鞋出去开门。一开门，老赵就扑上来，上气不接下气：“狗蛋，快！小虎子他……他昨夜中了招，腿上像长了个肉瘤，疼得整夜睡不着，村里几家子都看不了，愁得我眼泪都下来了！”

王狗蛋皱眉：“肉瘤？啥情况？”

老赵顺着王狗蛋的目光，指了指那孩子：“就是这儿，早上疼得厉害，现找你来了。你不一样，你脑子活。”

王狗蛋心里嘀咕，我这脑子活是用来记药方的，不是来给人碰瓷的。可话已出口，收不回来。他夹着胳膊，跟着老赵就往回走。

小虎子的家在村尾，篱笆破破烂烂的。一进门，浓烈的土腥味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，扑面而来。王狗蛋皱着鼻子，侧身躲过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小虎子杀猪似的嚎叫。

老赵推开房门，王狗蛋跟着挤进去。只见小虎子仰面躺着，腿弯处鼓起个碗口大的肉块，皮肤红肿发亮，正一跳一跳的，像是里面有活物在动。

王狗蛋蹲下身，伸手扒拉着那肉块。入手温热，皮薄肉厚，轻轻一碰就疼得小虎子嗷嗷叫唤。他眉头紧锁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玩意儿，他没见过。村里懂行的老人都说，这是“痧毒”，抓不到根子，不容易好。

他正琢磨着，屋里老赵的老婆突然尖叫一声，指着炕角：“狗蛋，快看那耗子！”

王狗蛋顺手指去，只见一只巴掌大的白鼠，正弓着背，喉咙里发出“吱吱”的声音，围着肉块转了两圈，猛地一口咬在肉块最红肿的地方。

“嗷！”小虎子痛得差点昏过去。

王狗蛋瞪圆了眼睛。这老鼠……它怎么知道咬哪儿？